七零零、自此永晝無長夜(四)

「這位校尉,我們是代表朝廷,今日之事,確實是此人隨地撒尿,而且亂拉垃圾。啃-文.net無彈窗!更快速!校尉可知這等刁民有多難應付麼,他們如同當初的韃子,總是胡作非為,我們代表朝廷處置他們,乃是,乃是朝廷給予我們的權力……」

那官員雖然明知不對,但面對俞襄的問詢,也不得不強硬起來,如果他現在就軟了,那麼丟的面子就會非常大。

「你們戴得好大的表。」俞襄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這句話是他跟著父親學的,諷刺之意甚濃,那官員哼了一聲,將此事記在心裡。若是真要爭執起來,這句譏諷之話,就是對方的一個罪名。

「這位校衛,請勿妨礙我們辦事,若是你想替這個人求情,就請直說。」

「我現在想問的是你們毆打、捕人的授權,我不會為任何人求情。」

雙方僵持之中,遠處傳來了尖銳的哨聲,人群立刻散開,緊接著,一隊巡緝出現了。

「這是怎麼回事?」巡緝看到那個官員,與他打了個招呼:「老段,你們在這搞什麼把戲?」

「哦,這位軍官想要干涉我們執行公務。」

「我只是想知道,市監所何時得到授權,竟然可以毆打與捕人。」俞襄道。

「還有,他們為何敢當眾欺凌女子。」任淑華這時顧不得羞澀,開口說道。

俞襄一直沒有提對方仲手來摸她胸部的事情,這是為她的名聲考慮,但是任淑華卻自己站了出來。她雖然不知道這位軍官的身份,也不想讓他獨自面對巡緝。

周圍的百姓七嘴八舌地開口,巡緝苦笑了一下,將俞襄拉到了一邊。

「兄弟,看你年輕,入軍時間不長吧?」

「入軍三年了。」

「哥哥我是三年前退的役,後來就在上海當巡緝,管著十五六個毛人……兄弟,今日這事情,你還是算了吧?」

俞襄眼眯了一下:「為何算了?」

「都挺不容易,你見他打這個菜販子,只覺得菜販子可憐,卻不知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那巡緝隊長說出這一句話,見俞襄臉上仍然木然沒有表情,便笑著道:「你看周圍的百姓為何不怎麼說話,因為他們都明白,菜販子也不是什麼好貨。無彈窗!更快速!這群人放著現成的市場不入,盡堵著人家門口,讓百姓出入都不便利,甚至……」

「這位大哥,我知道,菜販子也未必是什麼好人,遇到事情,往一小姑娘身後躲,任由小姑娘出面,自己卻一聲不吭的,怎麼會是好人?」俞襄看了那個在旁邊訕訕笑著的菜販子一眼,又轉過臉看著那個陰著臉的市監小官員:「但我就想著,對付這菜販子,該罰就罰,該治就治,實在需要抓人,也應當由大哥你們巡緝來執行,他們為何就敢動手毆打?為何就敢欺凌人家一個小姑娘?這樣來,他們與前朝的那些胥吏,有什麼區別?」

說到這,俞襄又沉聲加了一句:「他們以為自己便代表著朝廷,以為自己便代表了權力我記得今上在軍校時曾經告誡過我們,我們手中的槍,我們身上的力量,全是百姓交給我們的,若是我們以為自己就是這力量,那麼終有一日百姓會將之收走,那時我們就什麼都不是,大哥你應當聽過這句話?」

那巡緝有些訕然,這句話他當然聽過,但是在他退役後的這幾年裡,已經很久沒有人和他提起了。

便是有人提起,只怕也會被當成老生常談。想要靠著覺悟來維持較高的政治〖道〗德,那是天外奇譚,如何解決這個問題,俞國振都尚在摸索,至於俞襄,這個時候更沒有什麼概念。

他只是隱隱覺得,在起兵初期支撐著華夏體系的那些東西,現在似乎越來越顯示出不足,需要進行改變。

「話是這麼說沒錯,我讓那個市監所的班頭罵一罵手下人吧。」巡緝隊長想了想,畢竟都是軍隊出來的,多少有些親近感:「兄弟,你給老哥我一個面子,息事寧人,免得大夥都難做。」

若是俞國振,或許就息事寧人了,但俞襄卻不想就此放過對方,他畢竟年少氣盛,因此笑了一聲:「兄長,不是我不給你面子,實是這個姑娘乃是我手下兄弟的妹子,而這個兄弟剛剛在戰場上救了我的命。我若不能替她出這口氣,不能讓這個敢向她伸爪子的畜牲斷手,我就不配作華夏軍的連長了。」

話說到這個地步,那巡緝隊長也很是為難,他撓了撓頭:「既是如此,那就只有一個辦法,你們都隨我去治安所吧,公事公辦,如何?」

他這樣說的時候,語氣已經冷了下來,俞襄既然不給他面子,那麼他也不必顧及太多,畢竟那位姓段的市監班頭與他都在同一塊地界上,雙方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交情,也沒少在一起喝過酒看過戲。www.啃。文.net無彈窗!更快速!

「公事公辦就公事公辦吧。

」俞襄尚不明白這背後有什麼名堂,因此毫不猶豫地點頭。

那個菜販子此時正悄悄向人群中混去,他比俞襄通人情事故得多,見俞襄的身份沒有鎮住這些人,便知道不好,想著自己脫身。不曾想巡緝隊長一眼就看到了他,捻嘴打了個呼哨,兩個巡緝頓時撲了上去,一左一右將他夾住。

「放開我,我又沒做啥壞事,你們為何要抓我?」菜販子大聲道:「欺負人了,狗官欺負百姓啦!」

「你瞧,兄弟,這廝就是這樣的一個憊怠貨,惡人要由惡人磨啊。」那個巡緝隊長拍了拍俞襄的肩,意味深長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