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記正反陰陽耳光把他打得清醒過來,然後,他看到面前怒氣勃發的一個年輕人。
「兄長!」
任淑華見著自家的兄長在此時出現,臉上的驚喜怎麼也抑制不住。
「妹妹,你後邊去一些,今天我要好生教訓一下這些傢伙,讓他們知道惹我妹妹的下場!」任許怒氣翻湧,這也是難怪的事情,他立了功,被特批迴來探親,沒想到遇到的竟然是這種情形。
「你……你是什麼人?」吃了兩記耳光,那市監說話都不利索了,他指著任許,手指顫抖,聲嘶力竭地喊道:「我們是市監,是朝廷的人,朝廷的人……」
「華夏軍士兵。」任許厲聲喝道:「你竟然敢對我妹妹伸狗爪子!」
「華夏軍士兵,好,很好。」
那市監背後,一個陰沉著臉的人揹著手走了過來,按住那個市監,盯著任許點了點頭:「朝廷花了如此多的錢,養著你們這些華夏軍,為的是讓你們保家衛國,現在倒好了,你竟然對朝廷之人揮手相向!你究竟是站在朝廷這一邊,還是站在刁民那一邊?」
任許在華夏軍中只是一個普通士兵,他也不善言辭,眼見面前之人官威無限,一副我很有背景我很強的模樣,任許不由自主地回頭望了去。
順著他回頭,眾人也向那邊看,看到另一個年輕人面無表情地站在那兒。
俞襄臉上確實沒有任何表情。
他們一開始就到了,在人群中發現了任淑華,因為任許想給妹妹一個驚喜,故此沒有聲張,卻不曾想看到這一幕。俞襄不是普通的年輕人,他也有熱血沸騰的時候,但是俞國振曾經反覆告誡過他,他的一怒一喜,都意味著許多人倒楣和許多人幸運,因此喜怒可以有,卻必須慎重。
此前俞襄不大理解這句話,現在他明白了。只因為他父親喜歡市面整潔有序,下面的人便敢如此蠻橫霸道,這證明了什麼?
他父親苦心經營建起一套與過去不同的體系,但有一點還沒有得到徹底的改變。
偏偏這一點還是關鍵。
那就是各級官員都是隻唯上,一個個將上司的賞識視為一切,根本不將百姓的利益放在眼中。那些跟著俞國振胼手胝足從新襄開始建設起的官員要好些,可是後來的官員,特別是各個總督轄地官員,則要弱些。
而上海這邊招募來的連官員都算不上的最底層執行人員,就更加不堪。他們雖然經過了培訓,可是培訓能教他們技能,教他們程式,豈能在短時間內改變他們的頭腦?
任許向他投來求助的目光,他知道自己再也不可避了。
因此他上前,來到那個揹著手面目陰沉的官員面前,先是敬了一個禮。
那官員一眼就看到他的軍銜,心中暗道壞事,這麼年輕能有這樣軍銜的,定然是從新襄學堂畢業的,他們的同學、戰友遍佈天下,沒準自己的頂頭上司便是他的某位學兄或戰友。
因為他臉上的陰沉頓時沒有,取而代之的是熱情的笑容:「這如何敢當,這位……校尉,有什麼吩咐只管說。」
「這是我的證件。」俞襄沒有理會他的熱情,而是將自己的軍官證遞了過去,那人看了一眼證上的鋼印,哪敢開啟,直接又還給了他。
「我想問一下,你們在這裡做什麼,我從來不知道市監是執法部門,有權毆打、抓捕犯人,想看看你們上級給予的授權命令,還有你們的證件。身為華夏公民,我擁有這項權力。」
俞襄的話語,讓那名官員冷汗涔涔,他唬得住任許,卻唬不住俞襄這樣熟悉華夏政府工作流程的,他喃喃說了聲什麼,自己都沒有聽清楚,俞襄卻不理睬他,只是盯著。
這種目光,讓那名官員覺得非常不好受。
公民乃是俞國振在第一次聯席會議之後,通過內閣擬定的華夏百姓身份階層劃分。過去之時是士農工商,但華夏朝裡舊士再無特權,也不以職業來劃分階層,百姓共分三類:公民、庶民與歸化民。
華夏百姓生而為庶民,擁有一切平等的人身權,異族需為歸化民五年以上,並且經過相應考試,方能成為庶民。而庶民至二十歲,或者是能夠提前拿到中等學堂的結業證,便可成公民。
所謂公民,乃「公權之民」之意,身為公民,便有權對公權進行問詢、監督,上至內閣首輔,下至基層行吏,都不例外。
俞襄先以軍官證證明了自己的身份,再拿出公民的權力說事,那個官員不得不答,卻又無從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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