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六、天假讖語專其雄(二)

「原來只是生死不明!」

在得到確認的訊息之後,俞國振的歡喜少了一半。嶽託暫時生死不明,但建虜的撤離還是井然有序,他來想在亭口多牽制建虜幾ri,多地消耗建虜物資的打算,終究還是落了空。

「建虜南至山`東,原就水土不服,咱們抓著的俘虜裡,不是有人說岳託身體已經不適了好長一段時間麼?」茅元儀道:「此次重傷,料想嶽託也只是苟延殘喘,拖不了多少時間。」

「以茅先生之見,我們繼續追擊?」

「不可,咱們也是強弩之末了。」茅元儀搖了搖頭。

虎衛確實也是強弩之末了,除了留在高密安置那數萬百姓的千人,其餘人都是輾轉作戰,而且不少人甚至是剛剛萬里海波過來,還沒有怎麼休息便投入了戰鬥之中。加上連番大戰,虎衛的物資消耗巨大,也需要進行補給。

「接下來的事情,就只能交給李青山李明山兄弟了,咱們回高密,在那休整補給,準備下一場大戰。」茅元儀想到這,便建議道。

「也唯有如此——但願他們兄弟能做得好些。」俞國振點了點頭。

「他們熟悉附近情形,我在亭口得他們幫助頗多,想來不會有什麼問題。」張正道:「只是……還有一事,恐怕小官人也得考慮。」

「何事?」

「亭口的百姓。」

這話讓俞國振默然,確實,因專心於戰事,他把這個也給忘了。

與此同時,自小生長在亭口的杜建功在遠處遙望著亭口鎮,頹然跪在地上,用手奮力捶地:「早知如此,就不該離開亭口,不該聽那群人話的!」

「不聽人家的話,你此刻就看不到亭口的火了,建虜早就將你殺了。」旁邊的一個漢抱著胳膊,嘴裡叼著一根草莖,「呸」了一聲道。

「就算被建虜殺了,總也是死在自己家中,如今亭口燒成這模樣,不用問,我的家肯定沒了,我一家老小,這個冬天怎麼過?」

「挖地窩,搭窩棚,總要熬過去……而且,那夥人嘴上說是登萊兵,我卻不相信,你見過官兵有那麼好言好語的麼?」抱著胳膊的漢冷笑道:「他們的服飾,還有不少人是和尚頭……我知道他們!」

「咦?你知道他們?」

「南海伯他老人家的襄虎衛,前年……大前年我在京畿時見過,當時他們奉旨勤王,我恰好在京畿,被建虜抓著,是他們救出來的。」那抱著胳膊的漢道。

此話一齣,杜建功大驚:「怎麼從不曾聽老哥你說過?」

「沒有路引,跑到京畿去原就不是什麼好事,說什麼?」那漢嘆了口氣,臉上全是懊惱:「只恨當初我蠢了,南海伯原是招人去襄,我卻傻乎乎捨不得家裡的婆姨和娃兒——結果婆姨娃兒都沒了,卻盼來了建虜,這賊老天的,原以是不給咱們活路了,虎衛卻來了……」

「武老哥,你這是什麼意思?」杜建功一愣。

「俺也是家破人亡了,如今建虜燒了亭口,就是想賣氣力也沒得個地方……乾脆去襄投靠南海伯吧,這身氣力,總不至於餓死。」武老哥嘆息道:「杜兄弟,我料想虎衛定然會來安置賠償,我若是你,便不要什麼賠償,只求能去襄了!」

類似的話,可不只在一處響起,只不過大多數人不是咒罵虎衛,便是咒罵建虜,總之,極少有人會相信,他們的損失還有人進行賠償。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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