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三、火臨亭口足妖怪(三)

羅洛渾年方十六,初從軍伍,跟著父親入關,原以和族中傳說的那樣,他們所到之處,明人望風披靡,他們只要搶奪財物就是。

結果他猜中了開頭,卻沒有猜中結局。

初時倒是順利,在京畿附近橫行,還聽說自己的「叔祖」多爾袞殺了被視大明柱石的盧象升,另一個他們滿清多年宿敵孫承宗老東西也被活活勒死。但進入山`東之後情形就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原唾手可得的濟`南城煮熟的鴨都能飛掉,接著步步人牽鼻而行,到現在,叔父瑪瞻陣亡,自己的父親也變成了如此模樣!

他心中惶急,因此抱著嶽託的胳膊,只怕自己一鬆手,阿瑪就倒下去再也站不起來。

訊息傳了出去。不一會兒,和碩圖便趕了來,不過這時,他首先見到的是羅洛渾。

站在一間民宅前的羅洛渾,一臉都是惶然無助。看到這一幕,和碩圖心中一凜:「大將軍身體怎麼樣?」

「阿瑪累了,正在休息。他說……請和碩額駙暫時將兵馬收攏來。好生休息一會,注意防守,勿給明軍可乘之機。」

「這是何意?」和碩圖愣了。明知中計,那麼現在他們重要的,不應該是離開此地。趕緊去下一個目標麼?

「阿瑪沒有說……」

和碩圖皺著眉,在門前想了好一會兒,他也是軍中宿將,若此刻是他領兵,毫無疑問會立刻遠遁。他相信,嶽託不會看不到這一點,除非……

「我要見大將軍!」想到一件事情,他伸手將羅洛渾推開,大步就向裡走去。

羅洛渾倒沒有怎麼攔他,這讓和碩圖有些意外。他還以命令是羅洛渾假傳,而嶽託人已經徹底倒下了呢。

進了屋,一盆火燒得屋裡暖洋洋的,讓人額頭都要出汗。和碩圖沉著臉向里望去,在一張明人的床上。嶽託半躺著一動不動。

「旗主!」和碩圖呼了一聲。

「和碩圖,你來了……外頭沒出什麼事吧?」

「沒事,旗主,你的身體?」

「我的身體也沒有什麼大礙,不過是一時發冷。」嶽託嘆了口氣:「不服老不行了……無怪皇叔要用叔王他們,我們畢竟年紀大了。若從咱們大清的情形來看,我們……都得被取代啊。」

和碩圖此時哪有心聽他說這些事情,他擔心的是如今的局勢。因此不耐地道:「旗主,既然明知亭口是一個陷阱,何還不離開?」

「這是一個陷阱,但是……何這個陷阱不能我所用?」嶽託獰笑起來。

他突然大笑,讓和碩圖心中又是一凜:莫非大將軍真的心迷糊了?

「俞國振的意思,大概就是要將亭口鎮當塊肥肉,讓我yu罷不能。了讓我上鉤,他還讓城不設防,看起來,只要我們大軍入城,就可以佔得此處,奪取糧庫,逼他正面決戰。他也太小看我了……我已經連上了兩次當,怎麼還會上第三次?」

「大將軍的意思?」

「你來得正好,此事也唯有你辦我放心,你派jing銳,於各處堆放易燃之物,俞國振只想著在亭口引住我,好讓我耗盡糧食,但他卻忘了,只要除掉他,甚至只要重創他的襄兵,這大明到處都是我們的糧倉!」

聽得他這樣說,和碩圖頓時驚覺:「縱火焚城?」

「正是,我要這個亭口有何用?我看亭口都是明人的木板房屋,而且街巷極窄,只要風向合適,再同時引燃多處,那麼轉眼之間,這亭口鎮就將是一片火海!」嶽託又大笑起來:「俞國振好算計,他的襄兵火器犀利善於巷戰,故此都散佈於各街巷之中,若是四面都是火,你說會怎麼樣?」

這個描繪,讓和碩圖jing神大振!

俞國振想要巷戰,卻忘了他們旗丁根不是了來占城奪地,而是搶一票就走,他們放把火跑了,自然啥事沒有,而俞國振就算沒有在火中受重創,接下來也免不了受彈劾!

讓明國的文人來收拾俞國振,這是遠謀,至於近計,就是要引俞國振入亭口,若是能將他一起燒死,那麼就大善!

「所以大將軍在這等俞國振入城?」

「正是……讓俞國振入城,然後咱們出去,也不必急著走,就在城外等著他。只要能擊敗俞國振,哪裡還怕咱們沒有糧食?」嶽託輕輕咳嗽了幾聲,臉上泛起興奮的cháo紅:「但此事需得謹慎之人去做,免得其發覺……我不敢交給羅洛渾,就等著你來!」

「是,大將軍!」和碩圖當真是心悅誠服,即使是在這樣不利的局面中,嶽託不但沒有灰心喪氣,而且還能反手一擊,將不利變有利!

他可想而知,當火起之時,這場大戰仍有變數!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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