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八、晝夜難安敵虜疲(一)

「兄長可是擔心明軍會來襲?」瑪瞻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是明軍,是俞國振的會安軍。」嶽託又看了自己這個兄弟一眼:「怪不得伱,乃是俞國振極狡猾,難怪皇帝要我們定然掃除他在山`東的據點。若是這據點不掃除,咱們每次南下,終要防著他。」

「那兄長何不直接向東,去奪他的青島口?」瑪瞻又問道。

奪青島口確實也是選擇之一,不過嶽託卻不認俞國振對此會毫無防備。現在他大致能判斷出,俞國振手中可以動用的人馬應該有兩萬以上,若是他突然又有了一萬兵守在青島口,嶽託也不會覺得奇怪。

這廝就象是一個變戲法的人,在空空的杯底下,變出一顆顆紅豆來!

而且,嶽託現在雖然從膠州奪了些糧,可是數量並不多,他手中人馬牲口加起來,足有六七萬,這一點糧草,還不知能不能支撐十天。若是十天內未能攻克青島口,或者攻克了卻無所獲,他如何再橫跨山`東半島回京畿去?

營寨紮了下去,了避免出現意外,他是背水紮營,在距離張奴水約是一里處紮下連營。數萬人馬的營寨,也足有幾里遠,一時之間,人喊馬喧,張奴河畔鬧轟轟的。

夜幕很降臨,此行了節約糧食,嶽託殘忍地下令將在膠州城俘虜的大明百姓全都處死,因此他們也沒有什麼女人可以玩鬧。所有的建虜都早早入睡,而嶽託猶自不放心,在睡之前專門又騎馬在連營各處轉了一遍。

回到自己營帳中,他喘了口氣,有包衣他捧來熱湯水,他正準備喝的時候,突然間,聽到西面一陣轟響,緊接著,他腳下的地面微微震動起來。

「火炮!」嶽託頓時變了顏sè。

他猛地跳起,步出營,然後就聽得嗚嗚的尖嘯聲,轟然一響,離他不足二十步處的一座營帳便被砸翻,裡面哭爹喊娘地跑出幾個旗丁來!

「來人,來人!」嶽託下令道:「去……」

他正準備遣人去攻擊敵軍火炮時,突然間領悟,對方的火炮在張奴河對岸!

「擊中了!」孟放放下望遠鏡,歡喜地向俞國振報告。

俞國振也同樣在用望遠鏡觀察,建虜那邊的火把與篝火,既給虎衛炮兵了目標,也讓俞國振能隱約看到其中的紛亂。這一排炮擊,至少有三枚炮彈擊入了建虜大營之中。

「校炮,繼續!」俞國振下令道。

襄虎衛的炮營,乃是隸屬於教導團的一支特殊力量,全營共有兩千人,其中原相當一部分都是和孟放一般被解救過來的登萊兵,他們是作炮營教頭存在,在兩年的訓練cāo演中,他們慢慢被裁汰,或者退役,或者轉到其餘部隊。但孟放人卻始終是炮營營正,而且在襄兩年不到的時間裡,有充足的火炮給他用,他在指揮炮戰方面也有很大的高。

虎衛所用的陸戰炮,乃是重量約四百斤的短炮,每發炮彈的重量是八斤,有效shè程約八百米,隔著一條並不算寬的張奴河,恰好可以擊中建虜大營。這種短炮shè程雖然不遠,可勝在移動方便,一輛大車,加上四五個炮兵,便可以將一門輕鬆移走。

第一輪炮擊只能算是校準,真正構成巨大殺傷的是第二輪炮擊。俞國振此次共攜有二十門八斤短炮,原他也沒有想到建虜竟然會給他這樣的機會,否則他肯定帶多的大炮來。第二輪炮擊,倒有一半炮彈目中目標,擊入了建虜的營寨之中。熾熱的炮彈雖然不是開花彈,卻足以砸爛建虜營帳裡的全部破銅爛鐵,而且它在地上彈起後,還能夠彈動、翻滾出二三十米,所過之處,建虜鬼哭狼嚎,血肉橫飛!

嶽託的大帳,便在這第二輪中轟然倒下,倒不是虎衛炮營有意瞄準,而是他的大帳位於正中,自然是轟擊的集中目標!

方還捧著熱湯水的那名包衣,慘叫著從倒下的大帳中爬出來,但他爬出來的只有一半,他拖著血肉模糊的下半身,爬到嶽託腳下,抱住了嶽託的腳:「主,救我,救我……」

看他腸都拖了出來,根是無救了。嶽託拔出刀,一刀將他砍死,給了他一個痛。

炮火隆隆,二十門火炮不停地將炮彈shè入敵營中,而那些建虜士兵根不能渡河來阻擾。嶽託也不愧是建虜中的宿將,在意識到這點之後,他毫不猶豫地下令:「拔營,後撤兩裡!」

剛剛入睡的建虜,不得不拖著疲憊身體,冒著凜冽的寒風,還要頂著虎衛的炮火,將搭建好的大營拆下,然後運到兩裡之外去。而且,了避免虎衛將火炮拖過河繼續攻擊,嶽託還不得不派遣士兵在河畔巡邏。

當的營寨立起來,已經是後半夜了,儘管疲憊不堪,但嶽託知道,這個晚上,他又是無法入睡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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