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八、晝夜難安敵虜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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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元儀向門口的衛兵還禮,然後踏過門檻,進入了屋&1&原創首發]

與襄的屋比,這裡的屋就yin暗得多,哪怕是原來高密知州的衙門亦不例外。因天氣冷的緣故,四周的窗都閉上了,即使是這樣,徹骨的寒意,還是讓人打哆嗦。

因此屋裡不僅燃著馬燈,還點了爐火。

馬燈是襄冶鐵和玻璃工業再加上油脂三者結合的產物,實際上這與俞國振設想中的馬燈還有差別,因它只是在馬燈裡放著蠟燭罷了,火焰的亮度還有限。俞國振如今控制的地盤上可都沒有石油,當然沒有煤油,故此只能用這個湊合。

「主公……」

茅元儀一眼就看到俞國振,正拎著馬燈,在貼在牆上的地圖上照。他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俞國振看得太專注了,他不想打斷俞國振的思路。

此次調動建虜右翼主力、擊其後軍的計策,是俞國振先出這樣的一個思路,而茅元儀等參謀幫助完善的。這既體現出俞國振海闊天空的用兵思路,也體現出虎衛軍制中參謀團隊的重要xing。茅元儀現在回想,都覺得自己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心中滿是成功的喜悅。

稍有些惋惜的是,讓建虜鑲紅旗旗主杜度逃脫了,但一想到被救的數萬百姓對虎衛的感激,這點惋惜便不見了。

身軍人,能保護自己的百姓。這可是比殺敵重要的事情。

俞國振經常在虎衛中說的這句話,突然浮在茅元儀心中。這世上說大話的人不少,從東林到閹黨,甚至崇禎皇帝,都少不得說些慷慨激昂的大話,但真正將自己的話變成現實的,唯有俞國振。

「茅先生。伱來看。」俞國振回頭看到他,招呼他過來,茅元儀定了定神。跟著他走了過去。

「主公在看什麼?」

「建虜下一步會選哪條路,伱幫我參詳參詳。」俞國振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黑sè的圈圈:「偵察兵方回報,說杜度退到了濰縣南流。在此安營紮寨,劫掠周圍村落。杜度逃得匆忙,輜重補給都給我們奪來,他這五六千人已經無力再戰。我料想嶽拓必定急於與之會合,應該會繞過高密,現在傷腦筋的是,他究竟會從哪條路過去。」

「伱是想中途攔截?」茅元儀愣了愣問道。

「不是,我還沒有自大到那個地步,用只有五千虎衛核心的兩萬人去與建虜四五萬人決戰,這樣打就算是勝。我軍傷亡必大,而且彈藥補給未必跟得上來。」俞國振搖了搖頭:「我想讓建虜嚐嚐寸步難行的滋味,至少要讓他們在從高密到濰縣的這段路上,耽誤兩天以上時間!」

「啊?」

「有兩天以上的時間,咱們就可以從容佈置。真正讓建虜右路吃大虧的地方,應該在這裡!」俞國振又是一指地圖上的另一個點。

卻是青州。

「主公的意思?」

「我們沿途不停sāo擾,爭取相機吃掉嶽拓的補給,四萬餘人,靠著沿途劫掠村,是絕對被給不夠的。而且咱們這裡遲滯他,那邊可以讓人將尚途的百姓堅壁清野——只要他們將糧食埋起來、井水填起來即可,有什麼損失,我們虎衛補償就是!」

說到給百姓補償的時候,俞國振可謂霸氣十足——他別的沒有,就有的是錢糧!

茅元儀忍不住向俞國振行了一個拱手禮:「主公真仁義之主!」

這不是客氣馬屁,而是真心。打建虜可是國戰,了這事情,只聽說過徵發民力民財的,可不曾聽說還要給因戰爭受損的百姓補償的!

「原是了保護百姓,若是以此藉口侵害百姓,便與舊軍隊沒有什麼區別了。」俞國振道:「不說這個,還是來給我參謀參謀吧!」

茅元儀熟悉建虜的行事風格,在與建虜作戰中,他的意見非常得到俞國振的重視。

如俞國振、茅元儀等所料想的那樣,建虜並不敢攻高密,但嶽託希望俞國振會被勝利衝昏頭腦出來與他野戰,故此回軍時還是自高密城外經過。從膠州至高密,直線距離不過五十餘里,若是全力行軍,他一天時間都不用,但是了避免虎衛所乘,嶽託每ri只敢行三十里。他是崇禎十二年元月十一大早離開的膠州,十一ri晚邊上大軍在張奴水畔紮營。營壘立下之後,嶽託親臨河畔,看著凍了一層冰的河面,微微嘆道:「可惜還不夠冷——若是冰面能凍實來,明ri咱們就用不著建浮橋過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