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九、忽報前方射名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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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廷棟回去之後不敢怠慢,立刻開始召來自己的幕僚,謀劃著怎麼向朝廷寫奏摺

這奏摺能寫得花團錦簇還只是最低檔次的要求,關鍵在於,如何用輕描淡寫的語氣,寫出他梁廷棟在此次大重中的關鍵作用比如說,正是他緊緊尾隨,迫使建虜入了伏……

梁廷棟自己就是寫類似奏摺的高手,再加上幕僚,花費的時間並不多他來不及等訊息,便遣人將這奏摺以八百里加急送了出去

最多是幾個時辰之後,這份奏摺就能呈上崇禎的御案之上,梁廷棟估計,自己可能是最早向崇禎報喜的人,就憑這一點,崇禎也能高興一些,或許他受到的責罰就輕一些

這邊奏摺送出才不過小半時辰,那邊有五重安的使者來求見梁廷棟只道是張鳳翼反應過來,派人來與他聯絡,當下立刻讓那人來見

結果那人一見便跪倒,痛哭道:「總督老爺,我家老爺不幸病逝了」

「什麼?」梁廷棟頓時愣住

他此前的一切籌劃,都建立在一個基礎之上,就是張鳳翼與他的配合,若沒有了張鳳翼,他的籌劃就全是鏡花井月,根破綻百出

「怎麼……怎麼好端端的,就是方才,我也見著他了……」

「我家老爺這些時ri,一直在服食大黃,只求死,方才梁老爺離去,家主人一個人大笑,然後……然後就沒了」

張鳳翼笑死了?

張鳳翼笑死了

梁廷棟腦子裡面嗡嗡作響,他當然知道,張鳳翼絕非笑死的,這些時ri,張鳳翼一直在服食大黃藥力早已積蓄在身,方才他去看時張鳳翼身上就已經顯出死氣就算他不去,只怕也就是這兩天的事情,但當時他只管著搶功之事,忘了醒張鳳翼去解毒故此大喜之後的張鳳翼身心俱松,結果藥xing猛然發作,狂嘔鮮血至數升,自然就不治身亡了

這是樂極生悲?

想到這裡的時候,梁廷棟眼睛已經有些發花他頹然坐回位子當中,然後便又想到,自己也同張鳳翼一般,可是riri都在服食大黃

一想到這,他便是驚駭yu絕張鳳翼服藥死了,他豈會倖免,他猛地起身剛要說什麼然後就覺得腦子裡又是一陣暈眩整個人便向後仰去,將座椅也壓翻在地

緊接著,他就失去了意識

他幕僚是知道事的,一面趕緊急救一面就遣人去追那送奏摺的,這種情形下奏摺再送上去那可就是欺君之罪,有責的絕不只是梁廷棟一人但這一折騰,奏摺送出已經有大半個時辰,哪裡還能追上

京師,紫禁城中,崇禎哈哈大笑,只覺得心胸暢快,數月來都未能如此

乾清宮外的陽光,透過宮門照在地面的金磚之下,原青sè的金磚變得金碧輝煌,象是這個皇朝,又被塗脂抹粉了一番,可以粉飾太平了

「陛下大喜,陛下大喜啊」

帶頭說話的是孔貞運,如今的內閣首輔原文震孟罷相之後,是吳宗達撿了便宜,但吳宗達在今年五月病死,於是內閣再空出人來,崇禎便選了時吏部左侍郎的孔貞運首輔,而且了充實內閣,還以賀逢聖、黃士俊入閣

孔貞運孔子後裔,此時位極人臣,正志得意滿,他對於東林、復社相當同情,在文震孟之後,東林、復社雖然在朝中仍有極大勢力,卻缺乏一位足夠份量的領袖,但孔貞運才一露出與東林接近的意思,便有人帶著退養在家的溫體仁一紙書信而來

「句容豈yu效文震孟乎?」

句容是孔貞運的老家,這張紙讓孔貞運戰戰兢兢,再也不敢親近東林溫體仁雖是退養,但誰都知道,當今天子最信任的,仍然是溫體仁而孔貞運自問自己在天子面前的信任還有自己在朝中的根基,都遠遠不及溫體仁,至於至付政敵的手段,是拍馬也趕不上他,自然是怕了他

但這個時候,孔貞運覺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一絲翻身的希望

他是當今首輔,如此大勝,總少不得他的功勞

「俞國振以一義民之身,立元戎之勳,臣以,非重爵厚賞不足以安天下人之望臣請陛下聖裁,以貴爵爵之」

他這一開口,跟在他身後的賀逢聖、黃士俊、薛國觀等諸人紛紛開口附意,朝廷重臣之中,難得地意見完全統一

發現這一點,眾人心裡都暗暗驚訝,俞國振因此前沒有任何官職,反而讓他在朝中各勢力間左右逢源當然,眾人都明白,這種情形,到今天就要止了因此次給俞國振議定勳爵之後,朝中各派就會去拉攏他,若拉攏不成,那麼就會成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