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就不該拘泥於一時得失的,不僅僅是建虜的大炮,還包括進入京畿的建虜身!
他在京師實力明顯不足,而建虜的兵力卻集中於此,既然如此,自己何以己之短,去擊敵之長?難道說他真的要在崇禎面前表現自己,著這位剛愎自用的皇帝賣命?
即使眼見著京畿百姓受苦心有不忍,他此時挺身而出,也只能救可以救的,卻阻擋不了大勢。如今之計,他只有一個選擇,就是退!
退不是逃,而是換一個戰場!
想到這裡,他的思路頓時開闊了,什麼就只想到在京畿尋建虜主力作戰呢,建虜擄掠所獲,要送到遼東去,那麼在長城以北必然會留人接應。而出長城的口子就那麼幾條,接應的人了不前讓明廷注意,也必然不會太多!
「走,回神機馬坊!」一念至此,俞國振當機立斷。
「不打了?」田伯光與霍彥都有些鬱悶。
「當然要打,但不是在這裡……咱們回去重新商量一下。」俞國振雙目炯炯:「要去尋一下先生,有些事情,非先生出動不可!」
田伯光與霍彥對望了一眼,都覺得有些沮喪,他二人爭執了好一會兒,結果卻是便宜了紀燕。
他們此時卻不知,經過這一次艱難地抉擇,俞國振在戰略佈局上又有了突破,不再拘泥於區域性,而戰術設計上,也往往有出人意料之舉。
篪此次跟著俞國振來到京畿,當真是感慨萬千。
他在史可法幕下的時候學著騎馬,自認也自騎術精熟,可跟著俞國振他們行了一段,便消受不了,只能留守於運河之畔。這次見俞國振他們空手而歸,沒有半點收穫,便知道此行不順:「俞公子全師而歸,便是大勝,敵眾我寡,一律應以保全自身要。」
俞國振哈哈一笑:「先生,此次俞某有求於先生了。」
「哦?」
「先生幕十餘載,聽聞友人遍於朝野,俞某想問先生對薊鎮諸文官武將中誰比較熟悉,我要尋一位勇於任事而且敢於同韃子交戰的實權官員,能調得動兵的。要麻煩先生前去勸說,請他派兵與我出塞一趟。」
「什麼?」篪聞言愕然。
這個時候,他不是應該在京畿尋找戰機麼,怎麼會想著要出塞?
「京畿建虜勢大,阿濟格雖然狂妄,但行兵還算謹慎,我兵力薄弱,又無援手,難以與之交戰,故此想要去塞外走一遭。」俞國振道:「建虜慣於斷我大軍糧道歸路,這次咱們就斷他歸路!」
「這個……究竟是怎麼回事?」
俞國振想到篪不擅長軍略,便知道自己有些心急,當下解釋道:「你記得那日擒獲的那個焦玉標麼?」
「記得,記得。」篪臉上浮起一絲厭惡。
他不僅記得,而且還知道這個焦玉標,此人與另外一位姓沈名文奎字清遠的,都是上虞人,和他一樣,也是幕僚師爺,四處遊幕。只不過這二人同遊遼東,崇禎二年時在遵化清兵擄去,自此便滿人效力。篪此前就從無知州的幕僚駱會口中得知,沈文奎甚虜酋皇太極所重,而焦玉標口中得到的訊息,更證實了這一點,就在今年,皇太極稱帝之後,便任命沈文奎宏文院學士。
只不過焦玉標這人實在沒有領,就連虜酋都看不上他,在韃子那邊不得重用,於是自請阿濟格嚮導,結果又因馬屁拍得太過噁心,被阿濟格打發給了伊拜。
「焦玉標曾說,建虜此次南下,每一旗抽一官,每一牛錄抽一兵,隱於長城之下,準備接應俘虜。」俞國振道:「如此算來,這接應的建虜數量不會太多!」何只不太多,此時建虜不過是三百餘個牛錄,其中純滿洲牛錄只有二百個左右,每牛錄出一人,也不過是三百餘人。就算略有出入,總不至於對上幾千敵人!
此前俞國振一直沒有往這個方向想,是因這些接應之人都在長城之外,擊殺他們,並不能改善京畿的局面。但現在他跳出京畿這一戰的框架,從整個戰局來考慮,那就不一樣了。這些接應之人一定有某種方法與阿濟格的大軍保持聯絡,或者是信使,或者是內奸,如果阿濟格得知接應之人被擊滅,明白自己的退路難保,他在京畿之內繼續掠奪的意志就會動搖,或許還會前撤走。
而且失去接應之人,阿濟格攜帶大量掠獲的財物和民眾出關,其行動必受影響,便給了明軍大隊銜尾追擊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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