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乃苦寒之地,了禦寒,他們都喜好飲酒,而且越烈的酒越好。焦玉標探頭看了看那兩個打翻了的罈子,罈子裡還有少許酒,都是清冽透明醇香撲鼻,讓他覺得自己一嗅就要醉了。
見這狗奴才在那牛車邊上呆了好一會兒,也沒有任何危險,伊拜心裡一喜。不待他下令,嫩科爾沁的蒙人戰士便蜂擁而上,將那車子美酒圍了起來。
「且慢,且慢,先別喝!」見著這些蒙人戰士一個個要來奪酒,焦玉標眼珠轉了轉,覺得似乎又有表現自己忠誠的機會,他張開雙臂道。
「賤奴才也敢擋道!」一個蒙人戰士揮刀便剁,他總算還得顧及伊拜,用的不是刀刃而是刀背,饒是如此,還是將焦玉標從馬上敲了下來,摔了一個狗啃泥。焦玉標顧不得自己形象狼狽,還沒有爬起來,就含糊地道:「不要急,萬一酒中有毒呢,萬一有毒呢?」
他雖是無耳,卻精通蒙滿二語,因此這一聲喊了出來,周圍諸人都停下了手。
焦玉標個頭不大,嗓門不小,這樣大聲喊出,在一百多丈外都能聽得見。就在離此一百餘丈的林子當中,田伯光放下望遠鏡,罵了一聲:「這狗漢奸,比著建虜還要惹人厭!」
俞國振卻仍舉著望遠鏡,觀看著建虜方向的動靜,口中說道:「你急了,伯光,放心,這狗漢奸雖然狡猾,奈何建虜不會聽他的,更何況,咱們另有安排啊。」
果然如俞國振所料,那些蒙人戰士停了會兒,見焦玉標手舞足蹈地說要小心,終於有兩人忍不住道:「如此好酒,便是有毒,也該喝上一口!」
此時伊拜終於到了酒車之旁,他打量了一下這車裡的罈子,然後下令道:「狗奴才,你先喝上一碗!」
崔玉標聽得這話,臉色頓時變了。
他並不是真懷疑酒裡會下毒,這世間哪有那麼巧的事情,他們搶了漢人商賈一車子酒,裡面竟然會下毒。但從伊拜這聲命令裡,焦玉標意識到,無論他如何想讓自己融入到建虜中去,在建虜眼中,他還是一個漢人!
不,是一條漢狗,而且是可以用來試毒的漢狗!
事實上伊拜等人確實是如此看他的,崔玉標此前心中也明白,只不過他一直自欺欺人,覺得若是清國真的有了什麼成就,自己便是從龍功臣,可以擺脫如今的奴才位置。
但如今伊拜的話,給了他迎頭猛擊。
「怎麼,你方才不還是很羨慕那些被咱們殺了的漢人麼,便做鬼,也是福啊。」伊拜不緊不慢地道。
周圍的科爾沁蒙人都鬨笑起來,他們同樣看這個只會溜鬚拍馬的傢伙不順眼,沒有任何一個同情他。
焦玉標沒奈何,只能將那被打破的罈子捧起一個,湊上嘴小啜了一口。伊拜極不耐煩,向旁邊的親兵使了個眼色,那親兵頓時上去,將酒罈子一挑,強灌了焦玉標幾大口。
焦玉標沒防著這個,頓時酒從鼻孔裡也冒了出來,嗆得他怪叫連連,鼻涕眼淚一起流出,整個人在原地亂跳,倒象是羊顛瘋發作一般。
「沒……沒毒,好……好酒!」焦玉標總算安靜下來,眼睛斜斜地看著伊拜,說話的時候舌頭老大,整個人也轉個不停。說完「好酒」二字,他大大地打了個嗝兒,然後人就直挺挺倒下去,口裡還不知在嘟囔著說什麼。
這酒可不是一般的酒,按後世的說法,酒精度數超過六十五度,是絕對的烈性酒。焦玉標酒量原就窄,被強迫灌下去了好幾大口,沒有立刻吐出來,已經算是好的了。
見他醉了說糊話,嫩科爾沁蒙人一個個笑罵著他酒量差,然後都擁了上去爭搶酒罈。伊拜自然不會和他們一般湊到一起,自有人將一大壇酒奉了上來,伊拜將酒拍開,剛喝了一口下去,就聽得轟的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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