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國振忍不住嘖嘖了兩聲,倒是打的如意算盤,獻上家產,換取一千精兵,然後重奪家業。若是能成,不過是名義上稱臣罷了,眼前這個倭人,還真把自己當成冤大頭了。
他卻不知,長宗我部親盛倒不是將他當冤大頭,只是按照此時東亞朝貢式外交的慣例來處置事務罷了。
「我兵力有限,幫不上你的忙。」俞國振斷然拒絕,然後笑道:「不過,想來德川家如此殘暴,國內必然動盪,你遲早會有機會,到時候我可以助你。」
這同樣是空口白話畫大餅,但長宗我部親盛卻還是流露出感激涕零的模樣:「原僕下的請求,就是極失禮的。僕下也不敢立刻就請殿下出兵土,僕下的意思,是請殿下發兵琉球。」
若是他說的是別的地方,俞國振還會一笑置之,但聽得他說到琉球,俞國振頓時警覺起來。
「此話怎講?」
「琉球國小力弱,二十餘年前,薩摩藩島津家所凌迫,割去其北五島。琉球靠近倭國,正處於倭國至會安航線之中,若是僕下能得到琉球,便可以招募浪人,等待倭國內亂之機。」
俞國振目光炯炯地盯著長宗我部親盛,這目光讓親盛覺得很奇怪,自覺自己的計劃,似乎沒有半點對這位殿下不敬之處,何他會如此?
「長宗我部親盛,你似乎忘了一件事情,琉球向來向大明稱藩,琉球國主甚至獻上了戶籍圖冊,因此,琉球國,是大明的領土。」俞國振說完之後,還淡淡地補充道:「自古以來,就是!」
長宗我部親盛愕然。
他與明人打交道打得不少,因此推斷出,俞國振是那種有志於圖王事的虯髯客一流人物,這種人如何會將明國朝廷放在眼中,更不可能會將明國的一個藩國當一回中。在他想來,自己獻上家財之後,這位殿下派個一兩千士兵,就足以幫助自己奪取琉球,並且驅逐薩摩藩島津家的混蛋們,可他的反應,何會如此?
「僕下在會安經營近三十年,積累了不小財富,折算是白銀,足有近十萬貫目……相當於明國七十五萬兩白銀。」長宗我部親盛心中一想,覺得這肯定是這位殿下不知道自己能獻上多大一筆財富,因此恭聲說道。
七十五萬兩白銀!
這個數字,確實讓俞國振吃了一驚,他東殺西殺,打拼了三四年,賺得的也不過比這個數字多一點罷了。而且從長宗我部親盛的態度來看,恐怕這七十五萬兩白銀還不是全數!
俞國振第一個念頭就是將這塊送上門的肥肉吞下去。
但是過了好一會兒,他笑了起來。
這個傢伙可不是傻瓜,而且以會安的情形來看,他不可能在會安港中藏近百萬兩白銀。
「長宗我部親盛,我對你的白銀很感興趣,但是,就算你將整個倭國的金山銀山全部拿來,也休想換走琉球寸土。那裡是大明的土地,華夏的藩國,總有一天我會到那兒去將你說的薩摩藩的混蛋驅走的。」
聽到這裡,長宗我部親盛才明白自己打錯了算盤:這位殿下根不會容許別人染指琉球,因在他眼中,琉球是他的囊中之物!
「是,是,僕下僭越了。」雖然心裡有些不以然,甚至還有些奇怪,俞國振對那個幾乎沒有物產,靠著去明國「朝貢」貿易立國的小島國何如此堅持,但長宗我部親盛還是恭恭敬敬地應命。
他這個態度,讓俞國振有些受不了,頓了一下:「也就是說,暫時我是幫不上你的忙了,你去找別人支援吧。」
「僕下等了三十年,殿下是僕下唯一的希望。」長宗我部親盛道:「看過殿下的軍威,僕下堅信這一點。殿下只要答應僕下,在今後殿下方便的時刻幫助僕下恢復家名,僕下仍然願意獻出財產,殿下充作軍資。」
這傢伙還死賴上來了,俞國振沒有急著拒絕,他想到自己正好要處置在會安的倭國人事宜,就象藉著阮福溪來驅走會安地區的安南人一樣,自己似乎也可以藉助長宗我部盛親,來解決會安倭國人帶來的小麻煩。
「親盛,你既然這樣說,那我就笑納了。」他嘴角微微一彎,然後又道:「但是,我手下不收留無能之人,所以我有一件事情要交待給你,如果你辦得好,那麼,你就在我手下任職吧!」
「是,是,請殿下吩咐!」長宗我部親盛心情激盪,顫聲說道。
「我要對在會安的倭國人釋出刀狩令,這件事就交給你執行了,除了你之外,任何倭國人在公開場所攜刀而行,都視謀逆,立即處死,財產沒收。」俞國振冷厲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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