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五、萬事皆交易(六)

「熊文燦。」張國維看了史可法一眼,擔出了這個名字。

「熊文燦何是他,他是福…建巡撫,如何管到我南直隸來了!」「你應知熊文燦撫鄭芝龍之事,鄭芝龍於崇禎四年便曾上書朝廷,說是大員島地方廣大,物產豐盛,又距陸不遠,請求朝廷移災民於此,一年便可自給自足。當時朝廷雖未採用,卻也有人支援。如今這些附賊之民,南…京六部不願意就地安置,你以只是沒有錢麼?究其根源,還是畏其復叛,道鄰,若是這數萬罪民降而復叛,你能平之否?」

此問一齣,史可法頓時鬧了個大紅臉。

這個問題,他不是沒有考慮過,但他很有信心,只要俞國振在無一,又有一條生命,那麼這些罪民就不敢再叛。也就是說,他的信心,還是建立在俞國振身上,可現在俞國振已經離開無…,並且很明確地表示,不會再支援他,他這個底氣已經不足!

「南直隸,再經不起這般風bo了。而且,牽一髮動全身,道鄰,此前中都賊所破之事,吳振纓瀆職,至溫體仁罷相,若是此次罪民再亂,你獲罪於天子不說,文湘南只怕也要因此罷相!」說到這,張國維深深看了史可法一眼,心中也不禁有些失望。

當初勸史可法留下這些百姓的,是張國維,但是張國維也沒有想到,在他眼中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真正操持起來,卻變成了一件有可能葬送整個東林根基的大事。

若是史可法有辦法解決,將這件事情漂亮辦下,那麼對異林一脈來說,當然是很大的幫助,文震孟在首輔位置上也能坐得更穩。偏偏史可法除了找朝廷哭著要銀子外,別無良方一朝廷若是有足夠多的銀子,直接就買得流寇不造反了,何必要用你史可法!

銀子銀子,朝廷缺的就是銀子!

「可是逼良賤」史可法還有些猶豫:「若是東陽先生能多撥些銀兩與職下,或許……、「唉,道鄰,你怎麼還不明白,這是件極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我能擠出幾萬兩銀子與你,再被那些胥吏上下經手,落到百姓手中的有幾?」張國維苦笑著道:「況且,你首先要安撫的,還是那些因賊流離的百姓,他們才是真正的良民,這些附賊者,乃是罪民!」

史可法徒然一嘆:「早知如此,當初便應應允了俞國振……」「錯,道鄰你又錯了。我雖未見過這位俞濟民,但從你與張天如之口,我也知道此人才能非凡,若不能我所用,就不可任其坐大。」張國維搖頭:「相反,鄭芝龍,海寇也,大員島,域外也,數萬罪民遣之域外,能換得一些銀兩,再以這些銀兩來安置真正良善,這也是一舉多得。」

「也就是說,鄭芝龍願掏銀子來買這些人刨」

「對。」

「可若是這些罪民到了鄭芝龍手中,又復起亂,如之奈何?」史可法不解地問道。

然後他看到張國維淡淡的笑,史可法心中一凜,猛然明白了張國維的意思。

鄭芝龍是海寇出身且不說,招撫鄭芝龍的熊文燦,向來就不是東林一脈。罪民在鄭芝龍手中出了問題,那與他們東林何干,而且到時還成了他們東林的資:當初我們便說要就地安置,偏偏你們要遣徒海外!

明季之禍,結黨營si,絕對要排在前列,向來以清流自詡的東林,在這方面所犯之惡,絕不遜於閹黨,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熊文燦如此大膽,他有什麼好處?」史可法忍不住問道。

「熊文燦貪鄙,不過收受賄略罷了。」張國維有些不屑地道。

他們瞧不起熊文燦,只因熊文燦與之並非一黨。但是既然議定,

史可法也放開xiong懷,又向張國維問道:「鄭芝龍願出多少銀錢來購買這些罪民?」

「鄭芝龍遣了一弟,名鄭芝鳳者來南…京,他有言,每得一人,壯男三兩銀子,健fu二兩,老弱一兩。」

「好賤的價錢!」史可法忍不住說了一聲,他心中盤算,如今自己治下,可以被認定罪民的百姓總數,大約超過七萬,零零散散攏在一處,八萬是有的,其中青壯男子,應該佔了一半,自己怕這近四萬人落入俞國振手中,可是落是流至海外,那關係就不大了。

以四萬青壯、兩萬健fu、兩萬老弱而言,總共可得銀十八萬兩,此時因賊人過境,南直隸米價騰貴,一石米價錢是二兩,這些人口可換九萬石米,再加上張國維支援的、朝廷撥發的,勉強夠安撫災民之用了。

想到這,史可法只能長嘆,他原就不是一個立場堅定的人,因此點頭道:「既是如此,那也唯有唯有將這些罪民發賣奴了。」「道鄰,休要沮喪,如今文湘南內閣首輔,你此事做得漂亮,可見東林一脈才華。溫體仁雖是罷相,可陛下還只是讓他在京閒居,

此事若成,便可驅溫體仁出京,再逐其黨,朝中便只餘正人矣。」見史可法還是有些沮喪低落,張國維並不知他是因白得罪了俞國振,只道是那些「罪民」愧疚,便安慰道:「著朝廷大義,總得有人犧牲,道鄰,勉之勉之!」!。

看首發無廣告請到

請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