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五、萬事皆交易(六)

史可法現在是真正後悔,他此前要留下這幾萬人,是覺得文震孟出任內閣首輔,朝廷必然會大力支援他安撫百姓,但結果是他這邊奏摺才上,那邊就八百里加急回來,甚至還有文震孟親筆寫的一封信。

無論是八百里加急,還是文震孟的信裡,都是一件事,朝廷拿不出錢來。

文震孟初首輔,正準備大幹一場,匡正祜邪,因此,他也沒有過多的精力用在籌錢上。朝廷只能象徵xing地撥五千兩給史可法,然後其餘錢糧,著南…京六部籌辦。

這幾乎是給了史可法迎頭一擊,也再次證明篪此前所勸,勿輕易違約的先見之明。

「總之,如何安置,現在南…京六部爭得不可開交,多數都覺得,遣戍流徒邊境,比就地安置還要省錢省事。」「何會」篪愣子愣,遷徒數千裡比就地安置還省錢省事,哪有這等道理?

不過旋即他明白,對於南…京六部來說,確實遷徒比起就地安置省錢省事,遷徒之中,沿途接應和最後安置,都是地方的事情,南…京六部只需要象徵xing地掏點差役的補助,這一切就都解決了,豈不是省錢省事!

至於千里迢迢的遷徒是否會給地方造成麻煩,會不會讓民眾在勞累中病餓而死這些事情,就不是他們這些南…京官員要考慮的問題了。

「事已至此唉,當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史可法疲憊地說道。

最初時因得知俞國振想要這些人手而形成的聯盟,已經分化了。

「或者再去尋俞國振?、,篪小心翼翼地建議道。

「我還要不要麵皮了?、,史可法有些不滿:「修之,你還是一些有意義的建議吧!」

篪只能苦笑,有意義的建議,你會聽從麼?比如說再去尋俞國振,那就是很有意義的建議,比如說此前要史可法別同俞國振翻臉,也是很有意義的建議!

篪真不覺得,再去尋俞國振算什麼丟臉的事情,此前背信棄義才是真正不要麵皮。如今這局面,不就是不要麵皮造成的麼,再通過不要麵皮扭回來便是,算得什麼丟臉!

他心中有些感慨,若這種局面,是俞國振面對,他會如何處置。

俞國振卻根沒有時間去理會這等事情,他現在忙著更重要的事情。他人也到了南…京,一來是向方子儀致謝,二來,也是來秘密會見一些人物。

他是秘密回到南…京的,除了方家之外,很少有人知道他的行蹤,

就是一直關注他的史可法,也只知道他深入簡出。暫時之間,就象張獻忠縮排了英霍山區一樣,俞國振也蟄伏起來。

時間一日日過去,史可法手中的錢糧也越來越少,可是在如何安置那些附賊之民的問題上,南…京六部仍然沒有一個定論。就在史可法一籌莫展之際,一個新的訊息,卻讓他勃然大怒。

據說最先出這個建議的,乃是南…京戶部的一位主事,他認,附賊之民,既已附賊,又有禍亂之舉,既是違背了大明律令,那就是罪民。

「處置罪民,國朝已有先例,太祖時貶陳友諒、張士誠、方國珍諸部墮民丐戶,此可法也。」那位主事如此說道:「貶罪民官奴,

官府買賣,其值可安撫良民,又無須朝廷多耗資財,此一舉數得之法也。」一句話,就是發賣這些附賊之民奴!

原史可法是想將這些附賊之民重新編入戶籍,這樣可以他治下增加人口賦稅,若是編官奴發賣,他的打算就當真徹底破產了。

憤怒之中,他來見十府巡撫張國維,希望從自己這位老上司這裡尋得支援。

「道鄰,只怕這一次,你不同意也得同意了。」張國維的反應,

卻讓他大吃一驚。

「什麼?」

「此事我也知曉,稱可知是誰指使那位主事出這建議的麼?」「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