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些名字,可以說都是此時俊彥,但俞國振只是搶先一步,打了一個插邊球。這些人或與方以智關係親密,或與徐霞客摯友,很多都是卻不過情面,沒有細思之下的作品。
象方孔炤,自不必說,那是他名義上的長輩,又有方以智參贊,知道這是文壇一盛事,自然會盡力。但象黃宗周、陳繼儒,那可都是徐霞客的面子。黃宗周與徐霞客交心摯友,兩人多年的交情,而陳繼儒,更是徐霞客這個「霞客」的取號者,關係遠非一般!
俞國振打的就是時間差,在上一期之後,立刻請這些著名的學者書生,徐霞客的理論張目,緊接著年終特刊出來,那些原反對天演進化論的人,此時或許正在絞盡腦汁如何反駁這種理論,結果一看到這一串名字,特別是出現了方孔炤、黃道周、陳繼儒這樣海內文宗的名字,頓時都只有閉嘴的份。
象史可法,他在東林中有名氣,在文人中有名氣,可讓他挑起大旗,與黃道周、陳繼儒公開唱對臺戲,他有這個膽麼?
除非他想自絕於東林!
但可以肯定,接下來史可法少不得要與這些文宗後秀書信往來,進行勸說,想法子把他們拉回自己的陣營。所以俞國振決定,再加一把火,讓史可法自己,主動去分裂東林。
「史參議莫非覺得,霞翁的‘天演進化論’有不妥之處?」俞國振又看了看張溥:「天如兄覺得呢?」
「或者有之……」張溥也覺得xiong口發悶,俞國振這可又是逼他做選擇啊。當著史可法的面,他如何能選黃道周他們那邊?
「我當初辦,便是因欣見這數十年來,文壇英傑輩出,故以此臺,諸家爭鳴議論。若是史參議與天如兄覺得不妥,也可引經據典撰寫成文,在下於年後推出新年特刊,那時必將二位的大作印上,以爭鳴之用。」
「什麼?」
俞國振這話讓史可法和張溥呆住了,兩人對望了一眼,史可法很尷尬,而張溥則試探著問道:「濟民,莫非你不贊成徐弘祖之論?」
「倒不是不贊成,我覺得他之論甚有道理,但是,理愈辨愈明,或許霞翁之論中,有不足之處,而兩位所發之言,正中其誤。」俞國振拱手道:「原就是學術之集,兼取諸家之所長,揚真棄偽,只要二位能及時將稿子遞來,小弟保證,一月底之前可以將新年特刊辦出。」
史可法一聽,頓時ji動起來,也就是說,俞國振雖然略有些偏向于徐弘祖的「謬論」,但還是可以挽救的,況且如今影響如此之大,確實可以藉助這個平臺,達到祛邪揚正的目的!
「此乃道統之爭,不可以後退。」他奮然道:「天如,你復社領袖,當廣邀群英,某不才,願拋磚引玉!」
話說完,他就發覺,俞國振笑了。
雖然是很短暫的笑,但那一刻,史可法覺得俞國振的笑容顯得非常真誠,似乎對他的應戰,舉雙手歡迎。
史可法不瞭解俞國振,因此不明白俞國振何會笑,但張溥相對更瞭解一些,他指了指俞國振:「好你個俞濟民,藉著我們,幫你將聲勢造起來!」
俞國振哈哈大笑,他這個目的,原就瞞不住張溥,上次秦淮八豔大會,不就是施展過一次這伎倆,那次張溥很積極地幫他運作,結果讓與迅速成市井間最有影響的si抄。
史可法並不在乎這個,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就是道統之爭。現在他總算明白,何張溥匆匆趕來,有這麼多人對徐霞客的觀點表示支援,那麼他們的目標就不再是俞國振了。
此際的史可法,仕途並未遇太大挫折,他與張溥二人的目光有限,因此暫時尚未看出,俞國振將他們拉進爭論的另一個重要目標。
既然東林喜歡玩黨爭,那麼就讓東林自己內部爭得不可開交直至分裂好了。
「二位既然有意,何必遷處時日,我看……二位都是援筆立就的,何不在我這細柳別院裡就寫出來,根無須待到年後。」俞國振道:「而且,這些時日我也收到了一些駁文,正可結集齊出,二位以如何?」
史可法與張溥越發揣測不了俞國振在想什麼了,他竟然準備好了反駁徐霞客的文!
沒有經過未來論壇口水戰的史可法與張溥,並不知道一粉勝十黑的道理,更不知道,豬一樣的隊友,能夠讓你所有的努力都前功盡棄,相反,因俞國振準備的「充足」,而略略改變了一點對俞國振的看法。
「或許只是標新立異譁眾取寵,好多賣幾書吧……若是如此,這個俞國振,倒還是可以一用。」史可法心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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