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門島上,果然一個官兵都沒有!」
「那些漁民都給我看牢了,莫讓他們跑掉報訊。」
「孃的,今日開門紅啊!」
亂糟糟的嬉罵聲吵得張大疤拉耳朵裡嗡嗡作響,他喜歡這種熱鬧,但現在還不到高興的時候,他笑吟吟地看著俞大海:「俞兄弟,這龍門島,就有勞你了。」
俞大海一臉不情願之sè,他拱著手:「張大哥,守龍門島,隨意派個人就可以了,我還是寧願去充當先鋒,張大哥破了新襄寨!」
「俞兄弟,這龍門島干係到我們的退路,守住了,那便是大功。更何況……我總有些擔心,劉香老的人看模樣有些不對,若是有什麼變故,還指望著俞兄弟你呢。」
「只有我這些人,若真有什麼變故,哪裡守得住。」俞大海不安地道:「要不張大哥多給我們些人手?」
「一有變故,你就來通知我就是,倒不真正要俞兄弟與之硬拼。」張大疤拉見俞大海神情,笑著道:「不過既然俞兄弟開了口,袁猴子,柯海佬,你們兩個帶著手下跟俞兄弟一起,都呆在龍門吧。」
「大哥,這如何……」那兩人中,袁猴子是張大疤拉的親信,柯海佬與俞大海差不多,都是前來入夥的,柯海佬還沒有反對,袁猴子先嚷了起來。
但是張大疤拉獰笑了一下,袁猴子想起張大疤拉來時還殺了兩個一向桀傲的傢伙祭旗,頓時焉了。
「好生替我看著後路,有你們的好處。」張大疤拉說完之後便回頭:「劉香老的人,怎麼還沒有到?」
「來了來了!」
這邊才安排好人手,那邊瞭望手喊了起來,不一會兒。一支船隊出現在眾人視線之中。當先的是三艘戰船,緊跟於其後的是二十隻火攻船。
「來了就好,來了就好。」看到張賦如約而至,張大疤拉心總算放下一半。他自家人知自家事,自己糾合的這號稱三千的兩千人,一半是臨時客串海盜的漁民,還有一半則是各地的遊手無賴,或許只有混在安南人中的兩百多安南水師算是打過惡仗的。因此若沒有劉香老的人,他還真只有七成的把握。但劉香老的人來了,他就有十成把握,這一次必然洗劫欽州城與新襄寨,滿載而歸!
兩支海盜會在一起,相互催促著便向漁洪江口駛去。從龍門島到漁洪江口,不足三十里的航程,藉著偏東風,他們只用了兩個時辰便到了。
到了這,張大疤拉完全放下心來。看了看天sè,已經是未時二刻左右,他們將大船停在江口,分乘能入內河的中小船。又花了半個時辰,終於到了長門墩。
原長門墩設有巡檢司,還有二十個弓手守衛的,但這個時候,這二十個弓手也不見了。張大疤拉拿著搶來的一架西洋單筒望遠鏡,對著新襄碼頭望去,只見碼頭之邊的小廣場上搭起了木棚,擺著足足幾十桌,好幾百人正在那邊吃吃喝喝。
「倒是準備好了大魚大肉等咱們。」他笑罵了一聲,然後喝道:「諸位,要想分銀子的,過會兒就要向前。哪個膽小不進,老子摘他的瓢兒!」
眾人鬨然應命。
這時新襄寨裡突然傳出了警鑼之聲,但碼頭那邊也在敲鑼打鼓放鞭炮,因此一開始這警鑼根沒有引起注意,倒是張大疤拉從望遠鏡裡看到塔上升起了警旗,立刻下令道:「發訊號,咱們快上!」
轟的一聲響,對天鳴銃,緊接著,數十隻小船開始滿載著水賊靠岸。而這時碼頭上正在吃喝的人們當中,有幾十人跳了起來。掏出暗藏的短刀匕首便向周圍的人刺去!
張大疤拉在來宴飲的人中,也安插了不只一名jiān細。這個時候他們突然發動,頓時將宴飲攪得一團糟。眾人四散逃竄,而這個時候,留守的家衛少年中有人大呼道:「進寨子,進寨子!」
這個混亂的時候,有人喊一聲,眾人頓時都明白,於是人人向著寨子這邊瘋跑。不到兩裡的路,跑起來也就是一會兒的功夫,原充當招待的家衛少年當然是逃得最快的,他們每天練的就是這個。而在他們之後,則是在此做工的青壯,倒是衛所的軍官頭目、跑來打秋風的鄉中耄老,一個個跑在最後。
他們也很悲慘地成了那群海盜jiān細的砍殺物件,轉眼之間,便有數十人倒在地上。
原海盜的船隊離得還有兩裡多,只是有數十隻小船靠岸放下幾百人衝過來,當這邊跑到寨子時,這些海盜也追到了碼頭,與他們埋伏的jiān細會合,然後一起向著寨子追了過去。
看到這一幕,張大疤拉最後的一點擔憂也消失了,他哈哈大笑道:「果然,那姓俞的寨主人不在寨子裡,方才咱們就二十餘人發動,若是他們能鎮定應變,憑著人多壓也將咱們這二十餘人壓死。現在他們等於是將碼頭拱手讓給了咱們,咱們登陸再無憂慮了!」
跑進寨中之後,突然之間人群中又有二十餘人拔出暗藏的利刃,開始準備大肆砍殺,然而利刃才拔出,在他們面前猛然響起一排銃聲,他們錯愕之間,只見三十隻鳥銃迎面而來。
遠不只三十隻鳥銃,還有一座百人組成的槍陣,這些人與兩邊的建築一起將逃進寨者圍住,他們只能聚在寨門口很狹小的區域內。
在這二十餘人身邊,還有人用利刃相比,他們才一齣手,就已經被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