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六、掩袖工讒挑撥心

江中流持了袁國衡的介紹信拜訪了新來的知州,他當慣了清客,自會察言觀sè,一番話下來投其所好,那位年紀不算大的知州果然大喜,當即說要延聘他幕僚。

「大人如此看中,學生哪能不識抬舉,願意大人效力,解案牘之勞形。」江中流也是滿心歡喜地道。

「官初來欽州,藉助之處必多,對了,江先生,這欽州府可有什麼奇人?」

「欽州乃是邊陲之地,漢峒混雜,奇人倒是沒有,不過……」說到這,江中流微微沉吟了一下,這倒是個機會,他注意觀察著新知州的神情,然後笑而不語。

「哦?有什麼人物,江先生只管說,官初臨此境,正需要耳目。」

「奇人確實未曾聽說,但有一人,桀傲不法,視官府如無物,包藏逃犯,便是衙門裡的差役兵丁前去捉拿,也被他趕了回來,而且還將差役的衣裳剝盡,種種羞辱之處,不忍卒言。」

江中流說這話時,一直在注意新知州的表情,新知州最初時還是在笑,後來漸漸面容就肅整起來,聽得最後,更是一拍桌子:「好大的膽子,竟然還有這等人!前任袁知州,官記得他在問地時甚有官聲,如何就縱容此等兇徒?」

「實在怪不得袁知州,他體弱多病,並無精力視事,而那廝又有一兩百個窮兇極惡的家丁,據說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盜,地差役官兵,哪裡是他對手。」

「那州判呢,他總沒有病,何也不理此事?」

「州判大人」哈哈,據說與此人交好。」江中流又給州判郭衛摒下了一根絆索:「大人體怒,此人雖然目無王法,侵佔良田,不過有著州判大人關照,似乎宜給州判大人留些顏面,畢竟,他在欽州經營已久……」

他是當慣了幕僚的,自然知道怎麼樣才能ji怒一州主官,最能讓這位知州憤怒的,無非是他不是州城裡的唯一權力中心,而有別人與他分權。他越是強調州判勢大,知州就越不可能退縮,否則今後還如何管事一州事務?

「哼,官豈是官官相護之輩!」新知州冷笑了一聲:「新官上任三把火,官少不得也要燒上一把了。你說的那廝,姓甚名誰,住在何處?」

「此人姓俞,名國振,便住在城外西南不過二十里處,他侵佔田地,自己建了座寨子,名新襄寨。」

「俞國振?」新知州聽到這個名宇愣了一下,然後抬眼看著江中流。

江中流心裡一凜:「莫非……這個名字大人也曾聽說過?」

「哈哈……」

知州大人笑了兩聲:「既然有這等人物,官倒要見識一番……江先生,請陪官去吧。」

江中流心知有些不對,但總還抱著僥倖心理,那俞國振驕縱輕狂肆無忌憚,見著知州只怕也是同樣傲慢無禮,會將知州徹底得罪口因此他乾笑道:「大人才到沒有兩日,便要親訪民情,實在是官之楷橫……不過那俞國振一慣驕橫,若不多帶些人馬,只怕他會對大人不敬。」

「無妨,無妨,你給官帶路就是,官倒不相信,在欽州府有人會如此囂張。」

新知州道。

這兩日江中流與新知州打交道,覺得此人還算和善平易,因此雖然心中有些疑huo,卻還沒有太過擔憂。知州雖然說不要帶太多人,可那也只是說說,他還是帶了數十名隨從一起。

從欽州府到新襄,陸路只有二十餘里,水路要遠些,但水路省力,因此他們一行走乘船口當船進入漁洪江,經過長墩島時,他們便已經看到一座高高的紅sè塔樓了。

那是俞國振下令在山頂上建成的一座磚塔,所用的紅磚、水泥,都是窯場自產,因塔是立身於一座山嶺之上,所以顯得比較高。這座磚塔的作用,很大程度上是充當燈塔,便於夜晚船舶航行。

磚塔所在的小山之下,便是新襄寨,木板的圍牆被統一刷了水泥,外觀上顯得灰撲撲的,但給人一種堅實可靠的感覺。如今窯場每日平均下來,大約可以產出五千斤以上的水泥,其產量已經足夠使用了。

「這碼頭是什麼砌成的?」知州一眼瞧到了異狀:「還有那路……象是石頭,但又有些不一樣!」

「這東西被稱水泥,據說是那位俞國振開山煉石所得。」江中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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