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易辦,不過是放把火,再驅牛來耕種。」
獨孤星雖然不知道俞國振何要開這麼多田,不過越多越多,越多也就意味著他的收入越高。
「好,我也會令人來開墾,獨孤把總可要抓緊了。」俞國振笑道。
「今天便可以動手……各位兄弟,聽好了,俞公子可是許下賞錢,開一畝便是三兩銀子,官一文都不要,這三兩銀子諸位兄弟實打實地分下去,咱們一天能開出一百畝,那麼每人都是二兩銀子!」
聽得這底層軍官竟然這樣說,俞國振微微愣了一下,如今他接觸到的各方頭目,少有經手不過一遍的,這軍官竟然一文都不中飽si囊?
「我們營中尚有近兩百人,下官去將他們也招來,再僱上幾十頭牛……俞公子,下官先告退了。」
俞國振更是奇了,將他喚住來:「不鬼……還不曾談獨孤把總的辛苦錢呢。」
「哈哈,俞公子看著打發吧。」獨孤星道。
俞國振點了點頭:「既然獨孤把總這般爽快,我總不會虧待你和守舢獨孤星心中暗喜,他看上去爽快,實際上心裡也打著小九九,俞國振這麼大方,因此他根不擔心俞國振會不給他賞錢,再加上他嘴裡雖然大方,實際上這些衛所兵丁,想要出來幹活,總得向上司請假,口頭上請假,哪裡比得上送些禮踏實!
「不過,有一件事情……還請俞公子明察,那位江先生,其實也就是想來打秋風罷了,公子隨意打發些便是,免得他再節外生枝。」自覺能對俞國振有些作用,獨孤星陪笑著勸了一句,然後拱手道:「若是公子沒有別的吩咐,下官這就去了。」
他這不僅是勸說,還有醒的意思,那位江師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他此次未成,回去沒準就要行文廣州府總兵官處,那時來的可就不是區區二十餘個正規軍加幾十個民壯了。
所以俞國振現在就應該活動起來,讓自己的後臺給欽州府施加影響,當然,最好的手段還是包個幾百兩上千兩銀子去息事寧人。
「我絕不放過這個狗賊小兒!」
正如獨孤星所料,江中流回到欽州,總覺得那些捕快差役和民夫看著自己的目光怪怪的,再無往日的恭敬,心中便是大恨,就連漳州產的瓷器,也給他摔壞了好幾個。
還不等他想清楚該如何報復,緊接著便聽到有差役來催請:「大老爺請先生去見口「見到袁國衡,江中流猶是一臉恨恨之sè,他心裡早就琢磨好了,一定要在袁國衡面前添油加醋,將那俞國振的什種囂張說出來,ji得袁國衡給廣東布政司發出公文,有廣東布政司出面,便是俞國振背後再有什麼後臺,也儘可以扛一扛了。
但還不等他說話,袁國衡便責備道:「舐之,你今日去了那俞公子的寨子了?」
「東翁如何得知?」江中流一驚:「那姓俞的實在……」
「你勿再生事,方才州判已經來過我這,說了此事。」袁國衡喘了幾口氣:「那俞公子在南直隸頗有聲名,莫要惹他,此時是非常時刻。」
「大人,那廝目無王法……」
「舐之你不要再說了……如今縉伸,目無王法不足奇,眼中有王法的才是奇事。」袁國衡嘆了口氣,然後又拿出一份公文:「方才州判送來的,朝廷已經準了我的請辭,新任知州……馬上就要到了。」
「什麼?」
雖然此事江中流早有心理準備,但來得這麼突然,還是讓他吃了一驚,若真如此,難怪袁國衡責備他生事,這個時候要做的,是將帳目之類的全部弄清準備移交,而不是與地方上的縉伸爭鬥!
「可是,可是江中流此前曾經希望接替之人早些來,這樣他也可以離開這個炎熱潮溼的欽州,但是現在,他又有些不滿。
「放心,我已經寫下一封薦信,待交接完畢之後,你便可以持信拜望新來的知州大人……這點面子,他當會給我,你願意繼續入幕,便留在欽州,不願意的話,回鄉即可。」
「如此多謝東翁了。」聞到此言,江中流大喜:「東翁之恩,學生沒齒難忘。」
「交接之事,還要勞你多費心。」
說完之後,袁國衡揮了揮手,江中流便退了下去,有了這封薦信,他就有翻身之機,那新來的知州對欽州情形是兩眼一抹黑,想必也會收容一個對欽州情形比較瞭解的幕客,這樣的話,自己藉著他不明真相之機,多挑唆兩句,必定能讓那姓俞的倒楣。
想到這,江中流快意起來,暫且將對俞國振的恨意放下。
新來的知州是四川人,在接到通知的第三日,人便已經順著欽江乘船到了,隨行的人瘦倒是不少,足足有百餘人。袁國衡病體不安,勉強拖著身軀完成了交接,幾乎是連夜便離開了欽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