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七、抱定東風上青雲

南京守備太監,可是司禮監的外任,唯有深得天子信任者,才可擔當此職。而這位內宮監的範公公,能在這封si信上也蓋上守備太監印記,其能力之在,可想而知!

有了這樣一位大人物撐腰,他郭衛墀,終於要熬出頭了!

一念至此,他慌忙ting身站起,恭恭敬敬向俞國振長揖行禮:「不知貴人駕到,下官有失遠迎,還請貴人恕罪。」

「郭大人何必多禮?」俞國振也不避讓,待對方長揖過後將之扶起:「除了此信之外,範公公還託在下郭大人準備了些禮物。」

說完之後,他向郭衛墀使了個眼sè,郭衛墀會意,斥退了差役,不一會兒,堂外齊牛奉著一個禮盒走了進來。俞國振將禮盒放在桌案之上,然後將盒蓋開啟,lu出其中金光閃閃的一排來。

「這……這……」

郭衛墀嚇一大跳,自國朝定鼎以來,只聽說給太監送禮的,幾曾聽說太監給別人送禮?而且他目測了一下。這裡至少是數十兩的黃金,對他這個窮州判來說,真是一筆厚禮!

「聽聞欽州窮敝,郭大人在此受苦了。」俞國振笑道:「些許禮物,不足掛齒。」

郭衛墀不捨也不敢推辭,就連面上的客氣都不曾多說。收了禮盒之後,他再看俞國振時的神情,就更加親切:「俞公子自南直隸來,先前那位徐先生早有交待,下官還想著過兩天便去俞公子處拜望。不曾想公子竟然先到了鄙處……俞公子可有什麼吩咐?」

他也是急切著想要拍這位來自南京的貴人的馬屁,說起話來甚至連官場的忌諱都不顧,直截了當地問道。

「在下於城西南新建了一個莊子,在長門墩與青鳩墩之間,有幾件事情。要拜託一下郭大人。」俞國振也暗暗鬆了口氣。這裡畢竟是欽州不是襄安,他還沒有什麼根基,天高皇帝遠的,若是郭衛墀不買範閒的賬,一時之間他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因此他要在村寨初成之後再來找郭衛墀,這樣便是郭衛墀有什麼壞心思。他也有暫時的自保之力。

「俞公子只管吩咐就是。」

「其一,在下願意花錢繼續收購青鳩墩左近的荒地。還請郭大人出面,辦成之後。少不得郭大人的好處。」

現在他有近百傾的土地,可是對於他的計劃來說仍舊是不夠用,而且他可以肯定,隨著新襄的發展,周圍的土地會越來越緊缺,因此他必須預先做好準備。

「好說,好說,青鳩墩左近,大多是荒地,神宗皇帝曾下詔,兩廣荒地,聽任開荒,下官與新上任的孔目倪元琨招呼一聲,造個冊就是,花不了俞公子多少銀錢。」郭衛墀滿口答應下來。

「其二,在下需要大量勞力,將在州城與左近鄉里張貼告示,招募良善做工,還請郭大人行個方便。」

「小事,小事,我遣差役與你張貼,俞公子只需給差役開些子鞋錢便是。」郭衛墀也一口應承,但旋即他一愣:「俞公子要在欽州左近招募良善做工?」

「正是。」

「這……俞公子怕是不知欽州習俗,此地土人男女,多愚頑而不知勤勉……」

郭衛墀滔滔不絕,他在欽州呆了三年,深知此地之弊,欽州居民雖然節慶之禮與中土相似,但是百姓的勤勉就相差太多,這裡人靠種水稻與養牛生,水稻雖是一年兩熟,可是當地人卻不精耕細作,因此產量極低;養牛水牛用於耕田,黃牛用於祭祀,有了病痛不求醫問藥,而是殺牛禱於鬼神,只要病痛不好,牛就一直殺下去,有連殺二十七頭牛致家中破產卻病依舊未好者。

說到最後,郭衛墀嘆道:「欽州城中,倒還是僱得到些人手,四邊鄉野,除少數教化已深之外,連升鬥都分不清楚,根不可能出來幹活啊。」

這個問題,俞國振已經有所發覺,他委託黃順僱人,可是十天過去了,仍然就是最初的那不足百人,他原以那些中途離開的見著這百人的待遇都會回來,可直到現在也未有一人回頭的。勞力不足,是一個大問題,俞國振微微皺著眉:「我倒是託了範公公打點,從中原招募流民來此,但遠水解不了近渴啊。」

「近渴……下官倒有一計,欽州屬縣靈山,風俗與中原無二,男耕女織,皆極勤勉,靈山縣戶籍人口,還勝過欽州,若是俞公子願意,下官可行文靈山,俞公子僱請人手。」

「好,好,在下也實話實說,在下的工錢伙食,包管讓來幫工的人滿意,不至於令郭大人難做。」俞國振大喜道。

「俞公子還有什麼事情麼?」

「最後還有一事,我聽聞欽州有不少蛋戶,我要令這些蛋戶我捕魚……還要請大人相助。」

「蛋戶?欽州蛋戶在冊的卻不多,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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