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你且靜下心來,分析這夥亂賊行事,然後再說說你的看法。」方以智深吸了。去,在心中默默唸了幾遍易經中’,艮山……卦辭,閉住眼。,過了一會兒,他才道:「賊人當中,果然如老先生所言,有狡黠多智者!」「何以見得?」
「其一,賊人擇大年夜發動,時機掌握得極好,縣官封印不理事,差役民壯各自歸家守歲,故此城中守備空虛,民間輾轉送節禮者多,可以掩蓋人員往來和訊息傳遞。」
「其二,賊人乘夜於城外放火,再先入城的jiān細開門。雖經老大人議,桐城城牆有所修葺,可這樣一來,城牆之堅對賊人就毫無用處,反倒成了限制城中百姓逃離的樊牢,滿城良民,盡成人質。」「其三,賊人事先廣發傳單散佈流言,致使四方sāo動,百姓惶恐不安,在賊人起事之後,皆以是「八大王,、「革裡眼,、「掃地王,等巨寇來襲,民壯鄉丁不敢來援。、,
「其四,賊人攻破大戶人家,只取其金銀,卻以器物分發被裹脅you來的百姓,這分明就是收攬民心you良賊,這訊息一傳出,四方無賴遊手,必然雀躍來投,賊勢將大盛!」說到這,方以智臉上驚容越來越大:「不意賊人當中,竟然也有這等人物!」
方孔煙領首讚許,又問道:「還有其餘否?」
「孩兒……想不到其餘了。」
「除了你說的賊人四點jiān滑之處外,尚有兩點。賊人何選桐城發作,你可曾想過?桐城接近河南,離流賊較近,又靠近南京,在此舉事,必然天下震動,偏偏整個安慶府幾無官兵,最近的安池道兵微將寡,輕易之間,不敢來援。這是一式妙手,若給賊人成了勢,中原亂局便不可收拾,而朝廷仰賴的東南財賦也可能盡入賊手!此其一一。
「桐城四通八達,向西可入湖廣,向南可至江西,長江之便利,英、霍之險阻,盡賊人所用。
而且南直隸一帶,士紳與百姓多有仇怨,四處鄉野,聞賊人殺掠素有惡名的豪族大家,必紛起響應。若是給賊人一個月時間,其數量必然大增,甚至可能十倍如今!此其二。」聽了父親的分析,方以智只覺得眼前霍然開朗,但同時心中也更憂慮,賊人如此狡猾黠智,那麼如何才能率秀u
再仔細一想,俞國振曾經和他過軍略之術,他便發覺,自己所說的四點,都是賊人此時在桐城起事的戰術優勢,而父親所說的二點,則是戰略優勢。
「我不如濟民啊!」想到這,他忍不住嘆道。
「哦?」方孔煙不免有些訝然,分明是自己他拾遺補缺,可他卻何想到的是俞國振?
方以智便將俞國振的戰略戰術劃分說與方孔煙聽了,方孔煙聽聞默然,然後看了看在一旁默不作聲的方子儀,lu出欣慰而又惋惜的笑容。
「子儀,有婿如此,我總算不愧對於你父母託孤之意了。」
方子儀面sè微微紅了一下,心中也是歡喜,旁邊的小子檸眼珠咕碌直轉,自己的親姐夫,果然就是厲害,連伯父都讚不絕口呢!
「若你是賊首,下一步當如何處置?」方孔煙又問道。
「下一步下一步」方以智事後分析尚可,可是若讓他在事前做出謀劃…,他就覺得有些難了。看過的兵書戰策,這個時候全然不知道飛到了哪裡,就算是想到三十六計,卻也不知道該如何施計。
「下一步當如何?」就在此時,桐城縣衙之內,被方家父子稱亂賊頭目的汪國華、黃文鼎、張儒三人圍坐在一起。
三人身邊,都是妖嬈jiāo美的fu人,只是這幾位fu人的面sè驚惶,她們是城中被破的大戶和縣官的家人,到了如今,便脫不了被yin辱的命運。
「守好城池,派出一婁人馬四處攻打豪家田莊,將其糧草運入城中。」張儒道。
「如太祖皇帝故伎,廣積糧,緩稱王。只是今日一個白天,來投的百姓就有近千,訊息傳出之後,明日來人會更多。」頓了頓之後,
張儒又道。
「官兵來了如何應付?」汪國華又問。
「官兵?哪來的官兵,安池道的官兵少不得先派探子進城來探我們的虛實,到時捉住留著,讓他不知深淺。」張儒嘎嘎大笑起來:「縣官都殺了,還怕什麼官兵?、「官兵確實不足慮,等他們到時,我們大勢已成,進可攻退可守。周圍左近百五十里內,唯一值得我們擔心的只有一人無幼虎俞國振!」唯有黃文鼎仍然保持冷靜,他鷹目微揚:「此人必須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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