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彷彿是五臟六腑都被撕裂般的痛。
「她的毒,發作了!」
聖妖焚天炎由著這車攆的密閉空間之中,顯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影子。他就這樣平靜淡漠的看著君賴邪,完美精緻的薄唇,吐出這麼六個字。
而這簡單至極的六個字,卻讓所有人都為之一顫!
君賴邪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彷彿是要被熔化了,或者,她就要被痛死了。可是,神志卻清醒無比,在不斷的提醒著她,她還活著。雖然是極度的痛苦,甚至於是痛不欲生,卻依舊會活下去。
原本紅潤的小臉,此刻卻以可見的速度慘白了起來,層層的冷汗隨著她的額頭滾落下來。她那嫣紅的唇瓣,竟然在不自覺的顫抖著。
「鴻……!」
勉強的吐出一個字,就這麼簡單至極的一個字,卻彷彿已經用盡了君賴邪所有的力氣。連帶著那個字的音,都跟著走了音。
她太痛了,痛的連聲音都發不出。那永遠淡然沉靜的眼眸,此刻都帶著一股揪心的痛楚。
「該死的!你,有沒有什麼辦法?」
冥聿尊一直抱著她,怎麼會感覺不到她那一種深入骨髓的痛楚?!他想都不想,就將自己的手指塞入了她被自己咬的血肉模糊的紅唇裡面。看著她痛苦至極的模樣,他只恨不得能夠代她受過。
可是,這一次他卻沒法幫她。神·印的力量,就算是他也是抵抗不了的。而且,他甚至對這個詭異的東西,只知道一個名字,卻根本就不瞭解,到底該怎麼辦!
這一刻,冥聿尊那總是淡漠平靜的心裡頭,卻是翻江倒海般的痛。因為,她遭遇了這樣的事情,而他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看著她痛不欲生!
「你一定知道些什麼,快說!」
玥妖也是隱忍不住了,從未見過邪兒這個模樣。這模樣,簡直一下子就讓他心疼極了。那個總是那般倔強不服輸的丫頭,竟然要承受這樣的痛苦。
「就是!快說啊!這樣下去,賴邪說不定會承受不住的!」
冰皇也沉不住氣了,君賴邪就是有這樣無法言喻的魅力。竟然能夠讓她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打從心底的喜歡她,被她所感染。因為她那種永遠都無畏倔強的性子,不知道讓多少人心中燃起了希望。
而看到她被如此的折磨,連帶著他都於心不忍起來了。
「……辦…」
聖妖焚天炎看著他們三人的模樣,心中微微一動。不過,這解決的辦法,他原本就沒有打算要隱瞞什麼的。只不過,這辦法對於君賴邪來說,也並非是什麼好事就是了。
「等等!邪兒在說話……!」
而就在這時,那抱著君賴邪的冥聿尊,卻低低的啟音。他正小心翼翼的側耳去聽君賴邪的唇形,而那放置於她口中的手指,已經被對方咬的血肉模糊了。
「……不…要…告…他……能……挺……過…」
斷斷續續的話語,連聲音都已經變了形。不過,冥聿尊卻依舊是聽懂了她的意思。不要告訴他們,是讓他不要將她中毒的事情,告訴君家那三個男人吧?她能挺過去。這女人……這女人,讓他怎麼說才好!
「辦法,你們不是都很清楚嗎?玥妖,冰皇!」
聖妖焚天炎,似乎也聽到了君賴邪那斷續的不成樣子的聲音。神色幾不可聞的一變,他忽而抬眸看向君賴邪手腕上的銀色手鐲,淡淡的道。
「什麼?!難道說,那個傳說……是真的!」
玥妖和冰皇都是一愣,沒想到聖妖焚天炎會說出這樣的話。從未想過,那般瘋狂的傳說,竟然是真的!是真的!
若是真的,那麼……賴邪她……賴邪她……
冥聿尊顯然也是知道那個所謂的‘傳說’的,所謂的真神之力,延緩之法竟然是要一個人承受萬毒噬骨的痛苦。口口聲聲自稱為‘神’,手段卻如此的狠毒,簡直是天大的諷刺。
「若是你們用了那法子,她一年才會毒發一次。若是不用,每月都要毒發一次。要怎麼選,你們自己決定吧!」
聖妖焚天炎似乎已經透過了那陰陽冢,看到了臉色極其難看的兩人。淡漠的丟下一句話,他那精緻完美的身形,卻是在虛空之中,慢慢的消失不見了。
冥聿尊沒有說話,玥妖和冰皇也沒有說話。大家就這麼沉默著,一直到……一個微弱的聲音,在這靜謐的夜空中,響起。
「不……必……猶豫…。……總……有一……日,……我…會將…那……真神……親手……滅之!」
斷斷續續的聲音,雖然說得極艱難,但那語氣裡頭,卻帶著一股子沒法形容的倔強。即便是身染這般無法想象的詭異至毒,君賴邪,卻還是那個君賴邪。她,從未變過!
這個聲音之後,卻又是一陣的沉默。
「冥聿尊,打暈邪兒吧!萬毒噬骨之痛,再加上這神·印之苦,邪兒只怕會痛的死去活來的。打暈她,我就開始動手。」
既然,是邪兒的選擇,那麼……
玥妖的聲音裡帶著無法形容的痛苦,可是,他卻沒有猶豫。邪兒都已經選擇了,他這個做師傅的,又怎能猶豫不決。
「……好!」
冥聿尊狹長的紫眸裡,染著無邊無際的黑暗和殺意。然而,他的下手卻極快,毫不猶豫的打昏了已經痛的十指泛白的君賴邪,他低低的吐出這麼一個字。
總有一日,他定然會讓那些自以為是之人,付出千百倍的代價!沒有說出口的話,在冥聿尊的胸口不斷的翻騰著,無言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子毀天滅地的恐怖氣勢。
*
山裡面的冬日,總是特別的寒冷。明晃晃的陽光由著高高的天際傾瀉下來,卻依舊不能給人們帶來更多的溫暖。冰冷冷的寒風,穿過茂密的樹葉刮在人們臉上,依舊有一種刀割般的疼痛感。
然而,如此寒冷的天氣,卻絲毫澆滅不了眾多修煉者的如火般的熱情。自從,三年之前的君家出現了一個奇蹟般的由第一廢物轉變成絕世天才的年輕少女之後,這幾年來,炎黃大陸上狂熱於修煉的人越來越多了,草根出身的天才也是愈發的多了。原本,妖獸橫行、危險無數的連雲山脈,卻也在這一片修煉狂潮中,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如今,在這一連雲山脈中四處歷練探險的年輕修煉者,也是越來越多。
密林之中某個小小的供給點裡,時不時就能看到一些三五成群結伴的修煉者們。他們有些人正在這個地方不大的供給點裡面好好休息,恢復玄力。有些人卻正在買賣的櫃檯前面,交談議論、交換物品和訊息。而有些人,卻只是在這裡稍微坐了一些,便行色匆匆的離開了。
「這一次關於遺蹟的訊息應該是真的吧?肯定不會錯了吧?這一次,我一定要去親眼瞧一瞧!說不定,還能看到那個傳說中的尊王妃呢!」
有兩男一女三個年輕人,又來到了這個連雲山的供給點。他們一進來,就找了一個地方坐了下來。三人之中,那個長相甜美可愛的少女,正對著身邊的兩個年輕男子,脆聲道。
少女纖瘦的身體包裹在一身黑色長袍裡,但她的五官清秀,大眼純真,看上去天真活潑的緊。小嘴裡面說著話,眼眸裡更是透出一股子的嚮往和崇拜。只消一眼,就看得出她絕非那種長期行走江湖之輩。這般純真的模樣,卻穿了一身老成至極的黑色長袍,看上去實在是有些不倫不類。
「阿笙,別這麼大聲!」
一旁年紀稍長些的年輕男子一聽她的話,頓時有些無奈。低低的提醒了一句,他卻是將眼眸掃向了周圍的眾人,生怕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他們三人出身也算是個二流家族,身份不算多高但也絕非那種草根之輩。因為家族裡面很是寶貝,他們三人也不過是第二次出門歷練而已。這一次聽了有關於神秘遺蹟的訊息,他們三人耐不住誘惑和阿笙的遊說,這才偷偷的跑出來,想要看一看那被家裡面傳的神乎其神的遺蹟。
而阿笙十分崇拜三年前一戰成名的尊王王妃——君賴邪,這一次出門,她基本上每天都在想著,若是看到了尊王妃本人,那是怎樣的光景。
原本,兩人的對話,和其他人也沒有什麼不同。閒話家常,互換訊息什麼的,不過,因為裡面有了某個人的名字,卻讓周圍的人都忍不住多注意了他們兩眼!
曾經創造過無數奇蹟的君家二小姐,如今的尊王妃——君賴邪!
不過,怎麼看這兩個人都像是初出茅廬的菜鳥,居然敢直接這麼議論尊王妃?!
「哼!那什麼尊王妃有什麼了不起,我這一次跟著你們出來,就是想看看她到底有什麼了不起的!」
而三人中的另一個長相頗為白淨俊秀的年輕人,卻壓根沒有注意周圍眾人的臉色,而是很是不屑的道了一句。他就不知道那個年紀比他們還小的少女,有什麼了不起了。周圍的人,一提到這個名字,就是一臉的崇拜和仰望。那種表情,實在是讓他這個自覺不凡的年輕少年,心中頗為不服。
沒錯,君家自從出了君賴邪之後,的確是不同以往了。只可惜,那不同以往指的只是三年前的君家而已!
在這兩年,帝都上流圈子裡早就被傳遍了,君家的老家主和新家主早被攝政王冥鳳夜暗中軟禁了。而君家這兩年,表面上看上去成為了皇親國戚,風光的很。但實際上,卻也並沒有受到朝廷的恩寵和支援。而君家似乎也從不敢表示什麼不滿,即便是明裡風光,暗裡被猜忌。這三年卻一直龜縮在君幻城裡面,連一點的異動都沒有。
至於,阿笙口中的那個無敵的尊王妃——君賴邪。這三年似乎一直呆在內堂裡面,再也沒有出現過什麼大訊息。想來,家族被明升暗降,也是讓那個什麼君賴邪害怕了吧?
爹爹也說過,高處不勝寒,看這兩年的勢頭,這君家以後大概也就是這個樣子了。現在,在這三年之中,休養生息完畢的四大勢力,可是對曾經結下大仇的君家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林俊顯然不是阿笙那種單純無害的少女,他對於如今帝都上流圈子裡面的整個局勢,都是能夠掌握一個大概的。而且,他心中也是有抱負有野心的。對於那個這幾年被周圍的人,已經傳得神乎其神的一個小小少女,他自然不願跟著眾人一樣的崇拜仰望。
然而,他這番話說的隨意,卻不知道這些話已經讓周圍的那些多是草根出身的自由修煉者們,火冒三丈了。
他們三人的對話,因為提到了君賴邪的大名,而被周圍不少人注意到了。等眾人看清了這三個年輕人是多麼的年輕稚嫩之後,大家卻是紛紛的笑了起來。
「哈哈哈,幾個毛頭小子,居然也敢如此議論尊王妃?」
「就是了!尊王妃可是一個傳奇的人物,身份更是貴為皇子正妃,這小子算是哪根蔥?」
「就憑著三個菜鳥,還想去看那傳說中的遺蹟呢!笑死人了!」
對於他們三人的對話,眾人均是嘲笑不已。剛剛那個小子,生怕他們聽到的那個什麼遺蹟的訊息,其實早就在炎黃大陸上傳遍了。他心裡寶貝的不能再寶貝的秘密,在他們眼裡根本就已經是公開的訊息了,不足讓他們在意。
他們這些人所真正在乎的是,竟然有人敢對君二小姐如此不屑!對於他們這些日夜都在外歷練的草根出身的自由修煉者而言,君賴邪那些奇蹟般的事蹟,就是他們的一種精神支柱。
許多本是平庸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也是因為親眼看到君賴邪的比試,或者是在君幻城看到那一場永生難忘的比試,這才開始豁出去的投入修煉的。而這種精神,在這幾年裡頭,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在不斷的膨脹。那些早就對修煉死心絕望之人,因為君賴邪的言語作為,而重新燃起希望的不在少數。
「林俊哥哥,你怎麼可以這樣說話?!」
那個叫阿笙的少女,也是頗為不高興。三年前,因為一次偶然的機會,她在那君幻城親眼看到了尊王妃君賴邪同那君尚清的一場煉器比試,從此以後,她便崇拜上那個總是慵懶淡然,卻總能創造奇蹟的天神般的少女。
「我說這話怎麼了?別人把她當成神,我林家林俊,可不會和那些隨大流的人一樣!」
林俊很驕傲,他在家族裡面,也是天賦極好的第一潛力股。從小的第一,讓他心中容不得別人爬到自己的頭上。所以,對於周圍的人都極其崇拜乃至於狂熱的君賴邪,他卻是十分的不屑。而且,他出身的家族雖然是一個二流勢力,但也絕對能夠駭住絕大多數的不知死活的草根修煉者了!
這話一齣,立刻讓周圍的人,臉色更加不好看了。
甚至於,有些人還露出了一種長期在歷練中的兇狠。好大的口氣,林家的林俊?林家,在這小據點裡面所聚集的眾人,也不是沒人聽過。只是,就算是林家又如何?這個小子看似很有骨氣,其實還不是在肆意的使用自己的家族來打壓他們?還不是自覺出身不凡,所以就要高人一等?
這樣的不知死活、眼高於頂的小子,他們為何還要忍?!
「林俊……別這樣!」
周圍眾人的敵意,實在是太明顯了。再加上,這些自由修煉者長期在這種危險之極的深山老林裡面歷練,身上的那種凌厲氣勢絕非他們這幾個一直在家族庇護下的溫室花朵能夠比擬的。
感覺到了周圍眾人的敵意,那個年紀稍長的林宇,立刻對著那依舊自我感覺良好的林俊輕聲道。如今,他們三人是在外面,不比在家族裡面。就算是在這裡出了些什麼事,以這據點每日的人數的流動量,想要查出實情都不是那麼容易的。
那林俊被這林宇瞪了一眼,心中還有些不滿,還要說些什麼。
「你再厲害,難道還能和這裡幾十個人動手?」
林俊的實力的確不俗,二十四歲的年紀,已經是先天頂峰的高手了,距離那寂滅期也不過一線之遙。然而,這幾年來,自由修煉者裡面也是天才頻出,能在這連雲山脈裡頭長期歷練的,至少都要是個先天期。
見他還是不服氣,林宇低低的又加了一句。這幾十個人,若真的動手,結果根本就不言而喻。
「我們走!」
聽了這話,那林俊這才不服氣的側過了清秀的臉龐。不過,他卻站起身來,竟是不願意繼續呆下去了。
林宇也擔心繼續呆下去,這林俊遲早要惹出事端。當下稍微遲疑了下,便站起身來,跟在林俊身後向著外面走去。而那大眼可愛的少女,見兩人走了,沒辦法也只能跟著。
三人剛剛走出供給點沒幾步,身體都是一顫。面色一白,三人眼神里頭都透出了一股驚懼。就在剛剛,他們感覺到了一股子恐怖的氣勢。那種妖冶兇悍的氣勢,對於三人來說都並不陌生。這是——屬於妖獸的其實!
而這一股恐怖的氣勢,竟然……還不是一個個體,而是……
一群!
妖獸群!這附近竟然有妖獸群過來了!
跑!快跑!
這一刻,三人根本想都沒想,立刻就向著供給點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