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這一句話,聽上去好像是在誇獎,但那語氣裡卻帶著說不出的諷刺不屑。
君賴邪聽到了這番話,黑眸閃過一絲嘲諷,心中一片的清明:想來,這才是真正過來找茬之人!
而開始那個高個子的青年學長過來找茬兒的時候,周圍已經站了不少圍觀看戲之人。而在這個節骨眼上,忽然傳來了語氣不善的插話聲,大家頓時都很有興趣的轉頭看了過去。
但見,那發話之人,卻是一個身穿著藍色錦袍的瘦削男子。他的五官還算精緻,長相放在一般人之中應該還算的上俊朗的。但是,那一雙尖銳的眼眸,死死的盯著君賴邪,彷彿是和君賴邪有過什麼深仇大恨一般。而這個男子身後,也是呼啦啦的站著許多人。隨便掃過,雖然沒有高個青年的人數,但也有七八個人。
而且,這七八個人身上的氣息,都比之那個高個青年所帶的人,要強上一分!
煉藥系的人?這真是來者不善啊!君賴邪從那男子口中的傲氣和不屑,就感覺到了麻煩不小。沒想到,他們三個才進入這內堂的第一天,居然就和地位最為超然特殊的煉藥系給槓上了!
「呵呵,多謝這位學長的誇獎。不過呢,你們煉藥系不怕別的什麼組織,而我君賴邪也不是什麼膽小怕事之輩!」
絕美的小臉上,揚著淡淡慵懶的迷人淺笑,心知對方有意壓人,但她卻好似根本就沒有感受到對方的那一股氣勢。不動聲色的將對方的話,給堵了回去!
這個人,一開口就拿出煉藥系來壓人,可她君賴邪豈是膽小怕事之輩!哼!管你什麼煉藥系、煉器系,若是非要犯到她頭上來。她也不介意使出所有的力量,同他們鬥上一鬥!
君賴邪心中很清楚,現在這周圍多的是想看他們幾個出醜老生。在這第一天,他們若是表現出弱勢了,之後這類的事情只怕會層出不窮。她來這內堂可是為了向著強者大步靠近的,可沒有那個太平洋時間陪這些吃飽了撐著的學長玩迂迴遊戲!
「好!很好!不愧是能夠在繳納建校費中,反搶老生的新人,這排場,還真是不小!就是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昨天是你們打了我們煉藥系的——楊木?!」
聽了君賴邪那毫不示弱的回答,那男子的眼眸一縮,卻是不怒反笑。嘲諷了兩句,終於是把過來找事的原因給說了出來。
這邊說著,那邊那堵在君賴邪等三人跟前的煉藥系的七八人通通閃開了。那最後,出現了一個頗為熟悉的一個人。正是被人攙扶著、鼻青臉腫的楊木。此刻,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那楊木平日裡也算是再內堂能夠呼風喚雨之輩,那一手煉藥之術讓多少人眼紅忌憚?而此刻,雖然周圍還是圍著一群追捧之人。但他卻是一身狼狽,頂著一張可笑之極的豬頭臉,還拐著行動不便的左腳,右手手腕上還包著了一大圈。顯然昨日暴怒之下的冥聿尊,對他下手的可是一點不輕的。
死死的盯著君賴邪、冥聿尊還有染夜魅三人,那楊木卻是淡淡的笑了,那笑容帶著一股陰鷙的味道,很有點駭人。
看著眼前出現之人,君賴邪一張精緻柔白的小臉上,一絲意外都沒有。在聽到對方打著煉藥系的名頭,她就已經猜到了!昨日參加那新生繳納建校費的老生裡面,只有楊木一個人是地位超然的煉藥師,今天這煉藥系的就過來找茬了。不是因為楊木,還能是因為誰?
那七八個人為煉藥系撐場面的人見楊木走出來了,一個個臉色都露出了幾分討好。而周圍的那些看戲的老生們,望向楊木眼中露出了幾分敬畏和緊張,而看向君賴邪的時候,臉上卻是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看樣子,這新人是有大苦頭吃了!
這打了誰不好,非要去打煉藥系的人。她還真是初來乍到,什麼規矩都不懂!要知道,在這內堂裡面,哪怕是在那四個榜單之上的強者,都是不敢隨隨便便對煉藥系的動手的。學院之內供給的丹藥,價格貴的離譜,所有的學員基本上都是從煉藥系的學員手中交易各種丹藥的。你一個人身在內院,比試動手受傷,這是常有的事情。若是將煉藥系的得罪了,那麼這對於他們的億鑽卡里的數目來說,絕對是一種毀滅性的打擊。
而內堂之內,只要你不殺人放火,其他的小打小鬧,上面的人是一概不干涉的!這裡,原本就是一個遠比外面殘酷的弱肉強食的世界!
所以,即便是煉藥系的學員,在這內堂裡面所作所為算得上極其驕橫跋扈。但是,卻根本就沒有人會對他們怎樣!更有甚者,有的榜單上的強者,為了向煉藥師手中交易比較珍貴的丹藥,還情願充當煉藥師的高階打手。如此一來,更不可能會有人敢和煉藥系做對了!
「楊木就是我們打的,你們想怎麼樣?」
煉藥系?君賴邪慵懶的黑眸閃過一絲的嘲諷,以為自己是煉藥系的人,就有就多了不起麼?可惜,她君賴邪就不這麼覺得!心胸狹隘、鼠目寸光,看樣子,這內堂的煉藥系,不過如此。她原本,還是對著煉藥繫有幾分的興趣的。但是,現在這楊木接二連三的弄出這樣的事情,她君賴邪可不是什麼爛好人。這煉藥系既然非要撕破臉皮,她自然也不會再對他們好聲相對。
只不過,這些人應該根本就沒想到,他們今天堵住的三人心中,就有她這麼一號靈魂力極度變態的人物吧!這內堂煉藥系的人,以後就算是跪下來求她,她都懶得理會呢!
這般想著,君賴邪便懶懶的養了下唇,淡淡的道了一句。
這話語,語氣很淡然,並未有什麼火藥味。然而,這般彷彿不值一提的語氣,卻是驚的周圍的觀眾們,全部倒吸一口冷氣!
有沒有搞錯。
「怎麼樣?不怎麼樣!」
那楊木聽了君賴邪這張狂至極的話語,那眼眸中深深的恨意,頓時是止不住了。他死死的盯著君賴邪,掙扎著就往前一步步的逼近,嘴裡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吐。
「木少,你慢點!」
而他邊上兩個攙扶之人,不屑的橫了君賴邪一眼。然後,立刻有些討好的對著楊木提醒道。
「你打了我,別想就這麼輕易脫身!哼哼,再過兩個月時間,就是炎黃大陸上每一年一度的藥典丹會了。而我們內堂的煉藥系,也是每年都會派人參加的。可是,就因為你們這幾個新生,對我動了手。害的我現在成了這一副模樣,手也動不了了。這整整一個月時間之內,我都沒法煉藥,沒法練習。你覺得,這些後果,不應該由你們來承擔嗎?」
那楊木走到了君賴邪的眼前,這才停下了腳步。一字一句,他滿眼恨意的說著,那眼神,簡直恨不得將君賴邪給生吞活剝了。
原來還有這麼一回事,難怪這傢伙在被姬老抓了一個現成之後,居然還不死心,這麼快就上門找茬了!不過,君賴邪嘲諷了揚了下唇,這傢伙還真夠強詞奪理、無理取鬧。他的身體既然這麼重要,那一開始被他們打敗的時候,為何不乾脆就認了。還要刺激暴怒中的那妖孽,這不是自尋死路嗎?就是她,在這男人狂暴之時,也得掂量一二。這傢伙,自己做了那樣的事情,後果卻偏偏都要推到別人的身上,真是可笑之極!
而且,貌似他的手,是姬老捏了一下吧!冥聿尊雖然痛扁了他一頓,卻還是手下留情,為讓他受難以根治的內傷。只是,讓他身上不好受而已,根本就沒有碰過他的手。而現在,這楊木卻口口聲聲的拿著自己手傷來賴他們。
嘖嘖,今天她總算見識到了,什麼叫——人至賤則無敵了!
「君賴邪,你現在知道你們這幾個新生,害的我們煉藥系損失有多大了!做了這等錯事,想敷衍過去?」
而那最開始對著君賴邪一通嘲諷的藍衣少年,卻是毫不猶豫的開口附和道。
「就是,你們這幾個新生太不像話了!打人已經是很不對了,現在居然還對木少的手下手。你們簡直太陰險狠毒了!」
另外一個攙扶著楊木的學員,也是一臉義憤填膺的道。那氣憤的模樣,好似是君賴邪廢了他的手似得。
「這般狠毒陰險的新生,若是不教訓教訓,以後只會鬧出更大的亂子!」
而身後的那七八個人,也紛紛你一言、我一語,一個個無恥之極的開了口。
所謂三人成虎、眾口鑠金,周圍那些不明真相的老生們,此刻對著君賴邪他們也多了幾分憤怒。連開始被君賴邪所震退的那個高個子的老生,看向君賴邪也是一臉的不屑和憤怒。
「沒想到,這幾個新生,居然這麼可惡……」
「這樣的人,就該好好教訓一下……」
「就是,這已經不是為人囂張的問題了。這個看上去如此漂亮的小學妹,居然心如毒蠍!」
原本,是打算靜靜看戲的眾人,在不知不覺之間卻是被帶了進來。大家七嘴八舌的議論開來,那些話語的矛頭全部都指向了君賴邪一行人。
「人是我們打的,我也已經承認了。你們有功夫扯這些有的沒的,還不如直接說說,你們想要如何吧!」
君賴邪瞧著他們那一群人的氣焰,一雙純黑色的眼眸卻依舊淡然慵懶的很。完美的唇形,微微嘲諷的上揚,好似是在看著一場鬧劇。
這楊木,應該是打算獅子大開口吧?花了這麼多的時間,忽悠了這裡所有的人,不就是想要讓她處於弱勢,讓他們煉藥系處於強勢麼?看樣子,這煉藥系還真是夠不要臉的。又想要面子、不想落個欺負新手的話柄;另一邊呢?又想狠狠的打壓他們,若非這內堂不允許鬧出人命,只怕這楊木都恨不得直接把她滅了吧?
怎麼說呢?這真是,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
壓根就不把眾人的那些指責誹謗放在眼裡,君賴邪淡淡的開了口。她的話語雖然淡,但一開口卻讓周圍所有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而君賴邪身邊,冥聿尊和染夜魅兩人也是雙手環胸大刺刺的立在那兒,絲毫沒有開口的意思。對於眼前這些人,兩人心中也只感覺到了一種情緒——那就是不耐、厭煩!
我靠!
這個女人也太囂張了點!
那些人云亦云的眾人,頓時被君賴邪的態度弄得有點火了。
「哼!你君賴邪可真是夠本事,打傷人還如此理直氣壯!既然你開口了,那我就直說了!對於楊木師兄的傷勢,你們必須負全責。所以呢!你們每個人,必須賠償楊木師兄,六百億鑽石幣!而且,我很抱歉的告訴你們,介於你們對我煉藥系的學員下手如此陰毒,我們整個煉藥系所有的學員都不會向你們出售任何丹藥!」
那藍衣男子,見周圍的眾人都跟著憤怒了起來。頓時,有些得意的勾唇一笑。真是,看這幾個新生怎麼張狂!現在所有人都站在他們這邊,而且,若是他們翻臉動手的話,他們卻也是絕對不怕的!他們三人雖然不弱,但是今日他們所拉來之人,可都是實力不俗的!
六百億鑽石幣!
眾人都被這一個頗為龐大的數字給震一下!一個人六百億鑽石幣,那麼三個人一共就是一千八百億鑽石幣!
要知道,在內堂這裡雖然也有賺錢的門路,但是想要賺回一千八百億鑽石幣的純利潤。哪怕你是一個煉藥系的學員,沒有大半年時間,也是不可能的!而一個普通的學員,一個月能夠賺一百五十億鑽石幣已經算很多很多了。畢竟,除去賺來的錢,每個月每個學員的開銷可是不小的。一來二去,這一千八百億鑽石幣的純收入,就顯得特別的龐大了。
而那開始對君賴邪一番恫嚇的高個子的老生,也是被這恐怖數字嚇了一大跳!要知道,他開始說一百億鑽石幣,那也只是隨口說的。其實,他只是想搓搓君賴邪他們的銳氣。到了最後,對方若是乖乖服軟,再好聲好氣的說少收一點,他肯定也會順手推舟,隨口說收個二三十億鑽石幣意思一下了。
可沒想到,這煉藥系的,果然是橫著走慣了。這一開口,居然就是他心目中的三十倍!
君賴邪也是被這數字弄得一愣,昨天在那森林裡面對那個黃衣學長的盤問中,她已經知曉了六百億鑽石幣在這內堂裡面,大概算是一個比較大的數目了。同時,君賴邪的心中也是有些了一些疑惑不解。
今天,這楊木過來找茬兒的方式,似乎有點過於溫和了。按照這楊木的陰鷙性子,還有睚眥必報的手段。他們煉藥系在內堂的地位又是如此超然。他怎麼可能還會和他們浪費這麼多口水,還要故意在眾人面前造成他們三人理虧的假象?
按照他的性子來說,應該是要比開始那個高個青年學長還要囂張,還要跋扈。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面,將他們壓得死死的,一言不合,立刻動手,這樣才符合常理啊!
開始,君賴邪還以為這楊木和煉藥系的人,可能是因為楊木在森林中被姬老拿住了,怕過來找茬站不住腳。所以才故意造了這番聲勢。而眼下這種情況,似乎是有些不對啊!
聽了對方口中所說的六百億鑽石幣,君賴邪忽而覺得腦子中有什麼一閃而過。黑眸一動,她似乎是明白了一些什麼。
難道說,他們花了這麼多口水,其實心中真正所希望的,並不是要和他們動手?!
那若是不動手,那他們心裡面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麼呢?
錢!
也只能是錢了!
一千八百億鑽石幣,這放在任何人的手中,都不是一個小數目了!
君賴邪三下兩下,卻是想通了某個點。然而,卻又有了新的問題。煉藥系的人,怎麼可能會缺錢呢?不缺錢,他們還要這麼多的錢,做什麼用?!
雖然,一時半會兒,君賴邪還琢磨不出來這楊木和煉藥系的人,到底要錢有什麼用。不過,對於眼前這種相當於是笑話般的要求,她卻是絕不會答應的!
「我想,你們應該還沒睡醒吧!六百億鑽石幣,你當我們是傻子?哼,就算是一個傻子,只怕也不會白白給你們六百億鑽石幣吧!」
君賴邪並未沉默多久,當下就冷笑一聲,一副好似看到了白痴的模樣。
「君賴邪,你說什麼!別給你臉不要臉!我們煉藥系的人,肯給你這個機會,你居然還敢如此狂妄!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小心——會撞得頭破血流!」
對方聽了君賴邪那帶著嘲諷的回答,頓時就大怒了。沒想到,這君賴邪居然這般的傲氣,還敢如此不留餘地的拒絕他們。明明所有人都站在他們這一邊了。而且,他們這邊帶來的人,也絕對足夠威懾這麼三個新生了。再加上,他們煉藥系的名頭,在這內堂之內,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也就這麼一個君賴邪,居然敢無視他們!
好聲好氣的蘑菇了半天,對方卻是一顆油鹽不進的石頭。那個耐了半天性子的藍衣男子,此刻也是再也憋不住了。當下那臉色,就變得極其咄咄逼人起來。
「……!」
那楊木見自己的師弟,在君賴邪的刺激之下,居然忘了正事,而大發厥詞起來。頓時,那滿帶著恨意的臉上,也露出了幾分猶豫。然而,心中的恨意在燃燒,卻是讓他慢了半拍,就拉扯那衝動的小師弟了。
「哼,和他們囉嗦什麼,要打便打!打過了這一場,我看他們這些人,還敢不敢拿我們當軟柿子!」
那邊的冥聿尊,早等的不耐煩了。這些個跳樑小醜,一個個也敢跑到他女人面前大放厥詞?要不是,他深知那個小女人的性子,是絕對不會吃虧的。這冥聿尊,只怕是早忍不住想要動手了!
見那個身穿藍色錦袍、鼻孔朝天的傢伙,終於是忍不住了。這個性子霸決無雙的男人,也早已經是等不住了。哼!若非自己現在這個身份,且還要顧著那個小女人在前面,他豈會忍耐這麼久?這些個垃圾,早不知道被他丟到什麼地方去了。
「正有此意,既然是要打,那便速度開始。咱們剛來這內堂,還有很多地方值得我們去花時間呢!」
那邊的染夜魅,瀟灑俊逸的臉龐上,也是露出了幾分不耐。他的性子也是頗為傲氣的,面對著這些個沒有最無恥,只有更無恥的無恥之輩,他手中的七星玄月弓,向來也是不廢話的。
這邊說著,那邊冥聿尊便已經向著最前面的那藍衣男子,攻了過去。
沒想到,那三個新生,除了囂張無比的君賴邪之外,剩下的兩人居然也都是個硬脾氣。絲毫都不做戲的就衝了上來,那楊木原本還在猶豫要不要阻止。到了現在,卻是根本就來不及阻止了。
於是,楊木緩緩的勾起了唇角,眼中閃過殘酷陰毒的光芒。既然,事情沒有辦成,那邊算了吧!若是,能夠由此狠狠的收拾他們三個人一頓,對於他來說,似乎更加值得!
哼!君賴邪、冥聿尊、染夜魅,你們就等著,好好付出代價吧!昨天,雖然他們老生都被打敗了,但是,對於君賴邪一行三人的實力,楊木自認為已經是瞭解了大概。他們三人之中,冥聿尊的實力是最強的,染夜魅和君賴邪次之。
且不說,冥聿尊昨天為那君賴邪硬生生的捱了巖容那一招裂山掌,後面又為了彰顯他的男性氣概,愚蠢的動用了秘法,妄自提升實力來對付他們。就算是,冥聿尊一切都好好的,什麼傷都沒有。今天,就憑他們三個,也絕對是贏不了他們帶來的八人的!
周圍的那些個觀眾們,看到兩撥人終於一言不合,打了起來。一個個的臉上並未露出什麼驚慌,反而都是一臉的興奮的繼續看戲。在內堂,從來就不缺比武鬥狠之事。而他們呢,也是想要看看打破了內堂新生規矩的君賴邪一行,到底是有些什麼樣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