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朕自己來。」皇帝來到御冕前,跪下道:「父皇,我們回家了,我們回家了。」
太上皇睜開眼睛,望著眼前這個金碧輝煌的皇宮。
比起上清宮,皇宮是龐然大物,金碧輝煌,威嚴萬千。
這裡才是真正的天下中心,這裡才是真正的權力中心。
但是太上皇的目光卻無比複雜,彷彿熟悉而又陌生,眼角再一次溼潤了。
皇帝恭敬道:「父皇,兒臣來背您。」
然後,皇帝真的背起了太上皇枯瘦的身體,朝著皇宮之內走去。
皇帝親自背起自己的老父親回宮,這孝順難道還不感天動地嗎?你們還不感動得熱淚盈眶嗎?
果然,很多嬪妃和太監懂事得很,立刻用無比仰慕的目光望著皇帝,彷彿被無比感動到了,完全熱淚盈眶。
皇帝武功很高,揹著太上皇輕飄飄的身體,表情無比濡慕,但是心中卻無比得意。
太上皇,你輸了吧!
上一次你離開皇宮的時候,還是這裡的主人。但你這次再回皇宮,就已經是一個囚徒了。
朕常常聽聞,尋常百姓人家中,當有外人在的時候,給自己老父親吃的是白米飯,但回到屋中常人看不到的時候,就給老父親糠粥。
朕當然不會像那些尋常老百姓這麼膚淺的,太上皇您就好吃好喝,安心做一個囚徒吧。
就這樣,一群人浩浩蕩蕩跟在皇帝的身後,看著皇帝把太上皇背到了皇宮之內。
「父皇,您看看,這裡也有一個上清宮,雖然沒有那邊的上清宮這麼大,但兒臣也是耗費了心思的。」皇帝道:「太上皇在這裡也能修道,兒臣幾年之前就想著和父皇共享天倫了,如今終於如願以償,兒臣實在是太歡喜了。」
接著,皇帝道:「請太后和皇后留下來,陪伴太上皇用膳。剩下的人都散了吧!」
皇后道:「都散了吧,散了吧!」
於是,文武大臣,眾多嬪妃宮女們都散了。
皇帝揹著太上皇進入了皇宮內的這個道宮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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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時分。
皇帝,太后,皇后三個人陪伴太上皇用膳。
皇帝親自喂太上皇,依舊非常恭敬。
但是,太后甚至皇后,都已經沒有什麼好臉色了。
剛才在眾人面前,要裝一下樣子,現在沒有外人了,就不需要裝腔作勢了。
太后和太上皇感情一直都不好,甚至還差一點被廢掉,她是一個非常性情化的女人,立刻拉下了臉色。
而皇后對太上皇恨之入骨,也懶得演了。
此時皇帝依舊恭敬,依舊熱情,但卻像是一個機器人一般,不斷地喂,不斷地喂。
老太監侯塵顫抖道:「陛下,太上皇胃弱,吃不了這麼多的。」
皇帝寒聲道:「朕想要讓父皇多吃一些,這你也要管嗎?」
然後,他繼續喂。
太上皇已經吃不下了,但還是用盡全力吃下去,道:「這也是皇帝的一片孝心,我不能辜負了。」
太后直接放下筷子道:「哀家吃飽了,走了。」
聽到哀家這個詞,侯塵面孔微微一顫,太上皇還沒有死,太后您還不是寡婦,稱什麼哀家?
皇宮道:「太后,兒媳送您回宮。」
「好!」太后起身。
皇后攙扶著太后就這麼走了,完全沒有向太上皇行禮,完全是無禮之極。
緊接著,一個大太監進入,跪了下來道:「奴婢侯吉,參見陛下,參見太上皇。」
老太監侯塵微微一顫,這個侯吉之前也曾經侍奉過天衍皇帝,但是因為犯了巨大過錯,所以被天衍皇帝打了幾十板子,然後發配去洗馬桶了,成為最底層下賤的太監。
而現在萬允皇帝竟然把他提拔為大太監?
皇帝道:「父皇,這侯吉也是您曾經用過的老人了,所以從今以後他就是您這個小上清宮的總管太監了。」
什麼意思?
竟然讓一個仇視太上皇的人作為總管太監?
「進來!」隨著一聲令下。
上百個太監進來,跪滿了一地。
皇帝道:「太上皇喜歡清靜,每日都要修道,所以不能讓任何人打擾了太上皇靜修,知道嗎?」
「遵旨!」
大太監侯吉道:「陛下放心,這裡有上百個太監,外面還有上千個大內侍衛,絕對不會讓一隻蒼蠅飛進來,打擾了太上皇的清修。」
這話就更誅心了。
意思就是說,太上皇不能見任何文武臣子,不能見任何人了。
這就是徹底的軟禁,甚至是囚禁了。
太上皇點頭道:「好,好,我就喜歡清靜,皇帝這個安排很好。」
皇帝道:「父皇,我陪您說說話。」
太上皇道:「不用了,皇帝也累了一天了,也去好好休息吧。對了,小香香呢?能讓她經常來看看我嗎?」
太上皇這個要求一點都不過分啊,之前香香公主就是在上清宮內陪伴太上皇的。
但是……
皇帝淡淡道:「父皇啊,香香被夢魘了,兒臣怕她會衝撞了您,所以還是不要見了吧。」
竟然連香香公主都不讓見了。
太上皇道:「也好,也好,我就算是在皇宮內正式出家了,誰也不用見了。皇帝自去吧,大周帝國正處於關鍵時刻,皇帝多多費心了,好自為之。」
皇帝面孔無比恭敬,目光卻冰冷道:「怎麼?父皇?兒臣難道有什麼做的不好的地方嗎?有什麼讓您不滿意的地方嗎?」
太上皇道:「我沒有這麼說啊。」
皇帝道:「那您剛才說我好自為之,兒臣就不懂什麼意思了。」
太上皇一顫道:「哦,那是我說錯了,我說錯了。」
皇帝道:「兒臣不敢,時候不早了,太上皇早早歇息吧。」
然後,皇帝就這麼走了。
這一點你就差李世民很遠了啊,有點得意忘形了。
玄武門之變,李世民登基稱帝之後,把太上皇也軟禁在宮內,也不許他見外人。
但就算在軟禁生涯之內,李世民對李淵反而更加恭敬了,懂不懂就撲進李淵懷中吮乳,表示感激父親的養育之恩,而且這種生涯整整維持了九年。
你萬允皇帝連一天都等不得了嗎?還真是快意恩仇啊。
然後,皇帝陛下就這麼走了。
大太監侯吉道:「來人啊,侍候太上皇沐浴更衣。」
幾個太監上來,把太上皇扒光了,放進浴桶之內清洗。
然後,又為他換上了衣衫,抬到床上睡覺。
「太上皇,夜不早了,您該安歇了。」大太監侯吉道。
竟然連洗澡睡覺的時間都管得死死的,還真是如同一個囚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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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整個京城都經歷了一個不眠之夜。
所有人心驚膽戰的同時,卻又稍稍安心了下來,可怕的兵變終於沒有發生,父子相殘,血濺五步也沒有發生。
這一場驚天鉅變,彷彿以一種詭異的形態結束了。
這一場二皇之戰,彷彿就這麼塵埃落定了,以皇帝的大獲全勝而告終。
太上皇僅有的軍隊被剝奪了,趕去了浪州,太上皇的身邊人也都被趕走了,而且被逼得搬離了上清宮,回到皇宮之內軟禁起來。
而且敖玉和太上皇,也彷彿被徹底隔絕了。
總之,太上皇身邊的羽翼,被剪除得乾乾淨淨。
太上皇和敖玉,彷彿徹底一敗塗地了。
太上皇成為了囚徒,而敖玉何嘗又不是?
皇帝賜給了敖心和敖玉新的宅子,讓他在家中養傷。
而這個宅邸的外面,整整兩千名黑冰臺的武士包圍得水洩不通,任何人不得進入,任何人也不得外出。
不僅僅敖玉一個人在坐牢,而是敖心全家都在坐牢。
太醫院的人每日來為敖玉檢查身體,用盡全力醫治,需要將他傷勢完全治好,因為這樣才能扛得住凌遲處死啊。
而那邊的三司會審如火如荼的進行著。
沒有敖玉,御史臺,刑部,大理寺依舊可以審案。
因為史廣是藩王之子,所以這場三司會審是由大宗正肅親王親自監督的。
太醫署令林中因檢查完史廣的屍體後,正式宣佈,史廣死於謀殺。
大理寺卿傅人龍正式宣判,敖玉謀殺罪成立,本應該判處斬首,但因為殺的是藩王之子,所以判處凌遲處死。
只要敖玉傷勢痊癒,甦醒過來之後,立刻明正典刑。
……………………………………
這天晚上!
太上皇依舊被強迫在規定的時間內沐浴,規定的時間內睡覺。
真的和坐牢一模一樣,吃飯,洗澡,睡覺的時間都被規定得死死的。
而且大太監侯吉說了,這完全是為了太上皇的身體著想。
這個小小的上清宮內,被徹底隔絕,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太上皇活得前所未有的屈辱,但是他顯得非常平靜,侯塵要發作,每一次都被太上皇阻止了。
看上去,太上皇就彷彿認命了。
他靜靜躺在硬邦邦的床上,一動不動,如同殭屍一般,因為他是癱瘓的。
而且他睡覺的時候,幾乎時時刻刻都有眼睛在監視他,一分鐘都沒有錯過。
不管太上皇做什麼,立刻都會形成文字報告,送到皇帝的面前。
吃了多少飯,拉了多少屎,都要記錄清楚。
忽然腰間非常非常癢,太上皇幾乎忍不住要伸手去撓,但是他強行忍住了。
在被窩裡面,太上皇手指輕輕動了一下,一股真氣疾射而出,刮過腰奇癢的地方。
瞬間癢癢止住了。
此時,一隻蚊子飛過太上皇的腦袋上方。
太上皇嘴巴輕輕一吐,這隻蚊子直接粉身碎骨。
但是在黑暗中,依舊沒有任何動靜,太上皇依舊如同殭屍一般,一動不動。
………………………………
敖玉家中。
外面兩千名黑冰臺武士,依舊裡三層外三層將他家包圍。
只要他一醒來,立刻就進行抓捕,抓進黑冰臺監獄之內,等著被凌遲處死。
整整十幾天時間過去了,敖玉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量子,這個天譴究竟會不會準時發生?」
「接下來,我們殺肅親王,殺大理寺卿,殺太醫署令,上演驚天屠殺大戲,完全就指著這天譴呢。」
「太上皇的復出奪權,也指著這個天譴呢。」
「史廣的「謀反屠城」滔天罪行,也要卡在這個天譴時機呢。」
「我們所有計劃,都是圍繞這個天譴而進行的,如果屆時天譴不發生的話,你可把我和太上皇都坑死了。」
九號量子斬釘截鐵道:「院長,天譴會準時發生,誤差不會超過一分鐘。」
這一場二皇對決真的塵埃落定嗎?!
太上皇真的認輸了嗎?
當然不是了,恰恰相反。
真正的大高潮,才要真正開始!
而就在此時,昏迷不醒的敖玉忽然猛地坐起,高呼道:「太上皇託夢,上天預警!」
「要爆發天譴,要爆發天譴!」
「大周帝國有天大的罪人,上天震怒,降下天譴!」
他這一高撥出聲,立刻驚動了外面的黑冰臺守軍。
頓時,南宮三帶著上百名黑冰臺高手衝了進來,朝著雲中鶴冷笑道:「敖玉,你終於醒來了啊!傷勢可養好了?可以被千刀萬剮了嗎?」
「來人啊,將敖玉給我拿下!」
隨著南宮三一聲令下,幾名黑冰臺高手上前,將敖玉抓捕。
雲中鶴拼命高呼道:「太上皇託夢,大周有罪人,要爆發天譴,要爆發天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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