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太上皇入皇宮!勝負定?

隨著皇帝一聲令下,侯慶等大太監立刻進入無為殿內,就要把太上皇抬走。

「慢!」太上皇用盡力氣高呼。

與此同時,鷹揚將軍和幾千名上清宮護衛軍隊猛地站起。

太上皇聲音儘管高亢,但是卻虛弱無比,而且脖子以下完全無法動彈。

皇帝心中冷笑:父皇啊,活得這麼辛苦做什麼啊?這麼大的年紀了,也應該看開了啊。

太上皇又變得溫和下來,然後目光望向了外面的很多大臣。

大概來了幾十個人,絕大部分大臣都沒有來。

大周朝廷雖然忠臣,直臣不多,但也不是沒有,否則也不會因為敖玉之事撞死在上清宮大門前。

這些直臣能夠為這件事而撞死,那麼也就無法眼睜睜看著皇帝逼迫太上皇吧。

大周帝國畢竟是以孝治國。

「陛下,外面來了一群致仕的老臣,還有上百名官員來到了上清宮門外。」忽然南宮錯飛奔過來,在皇帝耳邊低聲道。

皇帝寒聲道:「他們來做什麼?」

南宮錯道:「就跪在外面,不敢說話。但意思是勸誡陛下,善待太上皇。」

皇帝面孔微微一變,儘管看得很緊,但這些人還是跑來了。

他這一次來逼宮太上皇,就只帶著幾十名已經完全表態的朝廷大員,那些可能會同情太上皇的大員,他一個都沒有帶來。

畢竟太上皇執政了五十年,擁有無以倫比的底蘊,很多大臣都對太上皇有強烈的感情。

當然了,萬允皇帝登基八年來,能夠換的大臣都已經換掉了,剩下的都是不太好換的,或者是已經向他效忠的。

但就算如此,朝內還是有很多臣子懷念太上皇的。

當然了,人都是現實的,能夠做到朝中大臣的都是人精。

不管這群人內心如何看待太上皇的功業,但他畢竟與世隔絕了八年多,而且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而皇帝正春秋鼎盛,所以這些臣子還是知道該如何選擇站隊的。

況且萬允皇帝登基之後,為了收買人心,把敖心從南境大都護的位置上調走了,滿朝的權貴都食到了南境巨大的利益,以至於逼反了土人。

所以你們這些大臣總該念朕的好處吧,真把南境這塊肉放出來了,讓你們吃了一個飽啊。

「陛下啊,不要苛待太上皇啊。」

「陛下啊,我大周以孝治國,千萬不要做出讓天下痛心之事啊。」

忽然,外面響起了一陣陣高呼。

聽到這個聲音就知道是誰了,曾經的太子太傅,做過御史中丞,也做過禮部尚書的左光地。

這也曾經是皇帝最最頭痛的人,此人做了二十年的老師,最喜歡就是教訓學生。

所以萬允皇帝登基後,立刻用很高的待遇,讓這位老師回家榮養了。

他今年也快八十了,還真能活啊,沒有想到還真的跑來了。

不僅僅是這位左光地跑來了,還有幾十名天衍朝的致仕老臣也都跑來了。

還有幾十上百名萬允朝的官員也跑來了。

這才是正常的,大周帝國養士幾百年了,總不能真的連幾個忠臣都找不到。

當然這些忠臣未必是忠誠於天衍太上皇,他們同樣是效忠萬允皇帝的。

而且太上皇年邁體衰,大概命不久矣,所以他們也會選擇萬允皇帝。

大周也講究以孝治國,他們當然不願意見到皇帝做出違背天倫之事。

老梁親王摸著這根柱子道:「這柱子不錯,這柱子不錯,我這一腦袋撞上去,不知道會不會裂開啊。」

您老人家這個時候就不要詼諧了。

但這個輩分最高的皇族親王確實在發出威脅了,如果皇帝苛待太上皇的話,那麼他就撞死在這根柱子上了。

皇帝頓時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大哭道:「你們這是做什麼?這是做什麼?」

「朕就是想要把太上皇接到身邊頤養天年,這也有錯嗎?你們這些老臣不也都在兒子身邊,共享天倫嗎?」

「這上清宮一會兒又是讀書人來鬧事,一會兒又是暴民來鬧事,一點都不安全,萬一要是太上皇有什麼閃失,誰承擔得起這個責任。」

「你們這些人,是要把朕陷入不孝境地嗎?」

然後,皇帝膝行進入無為殿,大哭道:「父皇,兒臣做錯了什麼,竟然讓您如此嫌棄?兒臣只是想要將您接到身邊盡孝啊,幕後也無一日不想念您老人家。少年夫妻老來伴,難道您就忍心看到母后孤苦伶仃嗎?」

「父皇啊,您要覺得兒臣不孝,那不需要您說話,兒臣現在就撞死在您面前!」

「父要子死,子不得不死!」皇帝一聲高呼,然後猛地一頭,朝著無為殿的牆壁上撞去。

「不要……」

「不要……」

南宮錯,還有幾個太監高手趕緊衝過去救皇帝。

尤其是老太監侯塵,閃電鬼魅一般,去擋住皇帝撞牆。

現在又是道義之爭,道德之爭。

皇帝選擇一頭撞牆,也直接扭轉了道德優勢。

以孝治國必然重要,但是太上皇也不能逼死皇帝吧?

但侯塵還是離得太遠了,而其他太監高手,掌握的火候非常到位。

讓皇帝成功撞牆,但是又撞得不嚴重。

可是看上去,皇帝的頭也已經破了,鮮血淋漓。

太上皇雙目含淚道:「痴兒,痴兒,我已經是方外之人了啊,我一心修道,也只有在這上清宮自在啊。」

皇帝哭道:「父皇啊,兒臣早就在皇宮之內給您修建了一個道宮啊,您住進去依舊可以修道啊。兒臣和皇后,每日還能孝敬您,母后也每天都能看到您,這難道不好嗎?」

太上皇道:「三郎啊,天無二日,民無二主,皇宮裡面只能只能有一個皇帝,你怎麼就不懂我的苦心啊。」

皇帝大哭道:「父皇啊,兒臣的命是您給的,這個江山也是你賜給兒臣的。哪裡分什麼你我啊,父皇執掌朝政五十年,智慧絕倫,您進入皇宮之後,兒臣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也好請父皇指教訓誡啊。」

太上道:「不行,不行啊,皇宮裡面只能有一個皇帝,我回皇宮算怎麼回事。」

皇帝繼續叩首道:「父皇,您如果不答應的話,兒臣就磕頭死在您的面前。」

然後,皇帝跪在地上砰砰砰地磕頭,很快就鮮血淋漓了。

「你們還待著做什麼?」肅親王寒聲道:「請太上皇開恩,返回皇宮啊。」

頓時,皇帝帶來的幾十名大臣全部跪下,不斷磕頭道:「太上皇開恩哪,太上皇開恩哪。」

「太上皇,您回皇宮頤養天年吧!」

「太上皇開恩啊。」

在皇帝的帶頭下,所有大臣拼命磕頭悽呼,頓時上清宮內哭聲震天。

皇帝的腦袋更是磕得頭破血流,看上去嚇人得很。

太上皇雙目望天,淚流滿面,沙啞道:「罷罷罷,我這個做父親的,豈能把你這個皇帝置於不孝之境?是我的親兒子,我豈能見到你鮮血淋漓?傷在兒心,痛在父心。」

這話一齣,皇帝心中一喜。

太上皇道:「皇帝,只要你答應我兩個條件,我便跟你回皇宮。」

皇帝叩首道:「父皇,您千萬不要說這樣的話,您是父親,您的任何話,兒臣都會照辦的。」

太上皇道:「第一,今天發生了很多事情,也死了很多不該死的人。但這一切過錯都在我身上,你不要懲罰任何人。我在上清宮的這些護衛軍隊,還有今日衝入上清宮內的金吾衛將領士兵,提督府的將領士兵,皇帝不要懲罰他們任何一個人。」

皇帝道:「父皇啊,張懷和周牧這二人率兵衝撞了父皇,罪大惡極,豈能饒過?還有這六千軍隊,就算是救駕心切,但強闖父皇的上清宮,同樣是大罪啊。」

太上皇道:「千萬不要為了我而殺人了,有傷天和。他們犯了錯,就讓他們彌補,發配他們去浪州吧,參加浪州重建,也幫助賑濟災民。」

皇帝哭道:「兒臣遵旨便是。」

然後皇帝朗聲道:「擬旨,鷹揚,張懷,周牧等將本來罪大惡極,但太上皇慈悲為懷,赦免了爾等罪過,你們立刻前往浪州,戴罪立功,即可成行。」

鷹揚將軍雙目通紅,咬牙切齒,望著無為殿良久,足足好一會兒,他猛地一頭磕下去。

「謹遵太上皇法旨。」

金吾衛張懷,提督府周牧將軍,也跪了下去,道:「謹遵陛下之旨。」

皇帝道:「你們現在就帶兵走吧,立刻去浪州,不要耽誤。」

「遵旨!」

鷹揚將軍和三千上清宮守衛軍隊一直站在原地,彷彿想要等到太上皇收回成命。

但是,太上皇始終沒有開口。

鷹揚再一次跪下磕頭,淚水湧出,額頭出血。

然後,鷹揚也帶著三千軍隊離開上清宮。

三支軍隊,總共九千人,離開上清宮。

太上皇道:「讓他們把軍糧帶足,不要在路上餓了肚子。」

皇帝道:「戶部,戶部,立刻去調撥軍糧,一定要夠,總共九千人,就準備一萬五的量。」

戶部尚書跪下叩首道:「臣遵旨,立刻去辦。」

太上皇道:「還有第二個條件,敖玉現在傷勢很重,就算要審訊,就算要問話,也等到他把傷養好了。而且總不好在大理寺裡面養傷吧,就讓他在家養傷如何?等他傷勢好了,再行審問如何?」

皇帝道:「下旨,立刻將敖玉送回家中。」

此時,老太監侯塵道:「敖玉已經沒家了,全部被燒了。」

皇帝道:「那就賜敖心一座宅院,把敖玉送回家中,太醫院全力治療,等到他傷好了之後,再行審訊。」

「遵旨!」這次開口的是黑冰臺大都督南宮錯,還有太醫署令林中因。

然後,幾個黑冰臺武士上前,把昏迷不醒的敖玉抬走,出了上清宮。

太上皇道:「上清宮的這些太監們,侍候我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就算要遣散他們,每一個人也要發夠銀子,不要讓他們老無所依。」

這話一齣,上百個上清宮的太監和宮女全部跪在地上,痛哭不已,真正的肝腸寸斷。

皇帝道:「上清宮的太監和宮女們,侍候太上皇有功,每人獎賞五百兩銀子。」

「遵旨!」

真正是雷厲風行啊,短短兩刻鐘之內。

上清宮的上百名太監和宮女,每個人手中都多了五百兩銀子的銀票。

然後,哭哭啼啼離開了上清宮。

最後,太上皇道:「皇帝啊,我去皇宮榮養,侯塵跟我時間太久了,還有這四個道長,我實在離不開他們,能夠讓他們跟著我一起進入皇宮嗎?」

皇帝表現得非常為難啊,因為太上皇進入皇宮之後,住的也是後宮啊,而後宮是不能有其他男人的,但四個道長是正常男人吧。

不過皇帝也僅僅只是假裝為難一下,然後道:「兒臣遵旨。」

太上皇道:「如此,便走吧!」

說完之後,太上皇閉上眼睛,渾濁的淚水流了下來。

皇帝道:「來人啊,把太上皇抬上御冕,朕親自騎馬護送太上皇回宮。」

幾個太監上前,把太上皇抬出了上清宮。

此時上清宮外面,整整有幾萬大軍,還有上百個致仕的老臣,上百個大臣。

見到太上皇被抬出來之後,這些人紛紛跪下道:「拜見太上皇,拜見太上皇。」

然後這些致仕的老臣們紛紛淚流滿面。

太上皇道:「哭什麼哭啊,我這是回皇宮和妻兒團聚了,是好事,也是皇帝的孝心,有什麼好哭的啊?」

但是說著說著,太上皇也跟著淚流滿面。

接下來,幾個太監小心翼翼將太上皇抬上了豪華無比的巨大御冕之內。

皇帝上馬,護送在太上皇身邊。

「太上皇起駕回宮了。」隨著大宦官侯慶一聲高呼,幾十名大力士抬起巨大的御冕。

恢宏的奏樂聲響起。

皇帝騎上馬,親自護送在太上皇的御冕身邊。

文武百官在後面走路,幾萬大軍將太上皇的車駕保護在中間。

整整幾萬人,浩浩蕩蕩前往皇宮。

太上皇閉上眼睛,他想要回頭看一眼上清宮,他住了整整八年的上清宮。

但連這一點動作都做不到,因為他脖子以下全部癱瘓了。

皇帝見到這一幕,心中冷笑快意,但是臉上卻更加恭敬了。

「太上皇起駕回宮了!」

「太上皇起駕回宮了!」

這幾萬人走得很慢,而且完全不禁止百姓圍觀,皇帝這就是要讓所有人看清楚。

沒有你們想象中的那麼黑暗齷齪,朕只是請太上皇回宮榮養。

這完全是朕的孝道,你們這些百姓不要瞎猜,你們這些讀書人也不要瞎寫。

而且皇帝頭上鮮血淋漓,也沒有怎麼整理,就任由幾十萬民眾看得清清楚楚。

朕這是磕頭磕出血了,朕對太上皇是何等之孝敬?豈不是要感天動地呢?作為萬民表率?

這二十幾里路,整整走了幾個時辰。

而此時太后、皇后帶著所有的後宮嬪妃,所有的太監,全部都在皇宮大門之外跪迎。

整整幾千人,已經站在這裡等了幾個時辰了。

太上皇的車冕剛剛到達皇宮,太后帶著幾千人,整整齊齊跪下。

「恭迎太上皇回宮!」

「恭迎太上皇回宮!」

幾千人的聲音震天,皇帝對太上皇的回宮,用了最高禮儀。

幾個太監上前,就要去把太上皇抬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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