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玉公子為了逼迫朝廷提前救災,提前把你們遷移,更是把自己的命都賭上了。
差一點點,敖玉公子就要被凌遲處死了。
這一切都是為了浪州。
周離說的話雖然有些神化,但卻都是真實的,每一件事都經得住考驗。
敖玉為了浪州大海嘯的預警,確實差一點點就被凌遲了。
所以在浪州萬民眼中,太上皇就是神仙,周離大皇子和敖玉公子就是活命的恩人。
其他什麼人,我們都不認。
我們心中只有太上皇,大皇子和敖玉公子三個人。
這是何等的感情,何等的仰慕?
所以聽說有人衝擊太上皇的上清宮,這幾千個浪州災民稍稍被組織一下,立刻奮不顧身地衝了過來。
那麼……這幾千個浪州災民是如何千里迢迢來京城的?
這才是最關鍵了,這才是最驚悚的了。
這意味著敖玉和太上皇,早就謀劃了這一天。
在救醒太上皇之後,敖玉就太上皇謀劃了天譴誅殺肅親王,大理寺卿,太醫署令等人。
從血洗大理寺那一天開始,就已經決定了今日的二皇開戰。
雖然太上皇和敖玉勢力比不上皇帝,但是提前謀劃了不止一步。
…………………………………
幾千個讀書人被砸趴下了,而且開始紛紛逃跑。
因為再不跑的話,這些浪州災民就要活生生往他們嘴裡灌大糞了。
這些讀書人被打跑了之後,幾千名浪州災民一陣陣歡呼,然後跪在地上,高呼道:「謝太上皇救命之恩。」
「太上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太上皇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靠,這個口號你們是從哪裡聽來的。
「太上皇,我們來保您來了。」
「敖玉公子,我們來保您來了,誰要是敢抓您,就從我們的屍體上踩過去。」
然後,這幾千個浪州災民不顧滿地的惡臭,就直接坐在上清宮門前的廣場上,用自己的身體堵住幾個大門,不讓任何人進去。
瞬間,整個局面被徹底逆轉了。
講政治正確是嗎?佔領道德制高點是嗎?
現在整個大周帝國,還有誰能比浪州災民更加正義?還有誰能比浪州災民更加政治正確?
這群秀才舉人,要是被太上皇的守衛軍隊揍了,那保證翻上天去。
什麼太上皇鎮壓讀書人了,太上皇屠殺讀書人之類的話,完全喊得出來。
可你們被浪州災民的糞勺打了,那就是白打。
但是……
你們以為太上皇的手段僅僅於此嗎?
那實在是太天真,太幼稚了。
這種政治鬥爭,機會轉瞬即逝,當然要牢牢抓住,給予敵人致命一擊。
…………………………
皇帝之前派了幾千大軍,此時一直駐守在距離上清宮七八里的地方。
因為萬不得已的情形下,不要派遣大軍逼宮。儘管所有朝廷巨頭都站在他皇帝這邊,但用大軍逼宮太上皇,還是難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用讀書人逼宮才是四兩撥千斤,能夠收穫奇效。
這裡面的主力有京城提督府的軍隊,禁軍金吾衛,還有部分黑冰臺軍隊。
「大都督,提督大人,中郎將,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不知道從哪裡衝出來了幾千浪州災民,扛著糞桶,扛著糞勺,把上清宮的幾千個讀書人都打跑了。」
京城提督寧懷安和南宮錯頓時大驚,互相交換了驚悚的眼神。
幾千個浪州災民?怎麼衝到上清宮廣場上去的?
這……這裡面有鬼!
這幾千人可是有組織的,沒有人攔截嗎?也沒有人提前彙報?
南宮錯和寧懷安互相對視一眼,這件事情必須立刻回稟皇帝陛下。
南宮錯二話不說,直接翻身上馬,大聲道:「你們千萬別動,千萬別動,我立刻去稟報皇帝,所有軍隊,不能動一步。」
京城提督趕緊道:「末將領命,不過大都督,金吾衛中郎將這個人,可能有危險。他若不走,金吾衛大軍可能會被誤導。」
上一次在朝堂上要打死敖玉的時候,金吾衛中郎將李鐵心就表現得很積極救敖玉,寧懷安提醒,此人可能是太上皇的人。
南宮錯點了點頭,然後道:「中郎將李鐵心,你隨著我一起去見陛下。」
李鐵心一愕,然後道:「是!」
然後,南宮錯帶著李鐵心朝著皇宮而去,將這裡的事情稟報給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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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皇帝驚呼,後背冷汗冒出。
浪州災民衝到上清宮,打跑了讀書人,救駕太上皇。
皇帝寒聲道:「這幾千浪州災民,是怎麼進京的?」
南宮錯道:「陛下,浪州百萬災民難有活路,所以內閣曾經下令,遷移一部分災民去其他地方,所有富庶的行省都有指標,京城要承擔一萬災民。」
「哦,對,有這回事。」皇帝道:「但這幾千災民,是如何衝到上清宮廣場去的?這可是幾千人啊,就沒有人攔著?」
南宮錯叩首道:「臣等有罪。現在這幾千浪州災民,靜坐在上清宮大門前,不許任何人經過,他們死保敖玉。」
皇帝捂住額頭,頭痛不已。眼下局面,想要用讀書人衝破上清宮已經完全不可能了。
讀書人固然是道德正義,但浪州災民更加道德正義。
「不要輕舉妄動,絕對不能傷害一個災民。」皇帝顫抖道:「所有軍隊,都不能動。」
南宮錯道:「陛下,臣知道。」
此時整個大周帝國的輿論就是拯救浪州萬民,浪州災民天下矚目,是最需要同情的,最不能傷害的,他們站在道德的最高點。
皇帝道:「金吾衛中郎將李鐵心呢?」
南宮錯道:「臣已經將他帶來了,現在金吾衛三千大軍由張懷將軍率領,京城提督府三千大軍由寧懷安提督統領。」
皇帝鬆了一口氣。
接下來怎麼辦?
利誘,先把這些浪州災民勸走。
然後就等,等著鎮海王史氏家族的艦隊開始封鎖大周帝國的幾個港口,斷絕所有貿易,表露出要謀反的意思。
這樣就能再一次積攢大勢,將太上皇置於不義之地。
總之,現在軍隊千萬不能動,更加不能鎮壓浪州災民,否則會將皇帝陷入不義。
……………………………………
然而……
南宮錯和李鐵心剛剛走後不久。
此時統帥金吾衛三千大軍的張懷將軍,忽然高呼道:「奉皇帝旨意,抓捕敖玉,膽敢違抗者,格殺勿論!」
然後,他高舉令牌,率軍朝著上清宮衝去。
正在房子裡面避暑的京城提督寧懷安渾身毛骨悚然,立刻就要衝過去阻止。
然而下一秒鐘,他身上一麻,直接中了幾十根麻痺毒針,全身僵硬無法動彈。
然後,京城提督府的步軍統領周牧高呼道:「奉皇帝旨意,抓捕敖玉,膽敢違抗者,格殺勿論。」
然後寧懷安渾身僵硬直接被架到馬背之上,高舉令牌。
「奉陛下旨意抓捕敖玉,膽敢違抗者,格殺勿論。」
然後,這位步軍統領率領著三千大軍,朝著上清宮衝了過去。
軍隊都是服從命令的,況且他們出來的時候,就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就是去抓敖玉的。
所以此時也毫不懷疑,就執行了軍令。
唯有幾百名黑冰臺武士臉色劇變,想要阻攔,卻根本攔不住了。
「砰砰砰砰……」
六千大軍,從兩個方向衝向上清宮,氣勢如虹。
………………………………
此時上清宮門口,幾千個浪州災民靜坐在這裡,守衛宮門。
這群人都是浪州災民嗎?
不,不,不。
只有大部分是,還有小部分不是,他們是軍隊。
而此時堵在上清宮大門處的,就是扮成浪州災民的軍隊,忠誠於周離和太上皇的軍隊。
但至少表面上看,他們就是浪州災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完全沒有任何區別。
真正的浪州災民,被安排在廣場的邊上,不用來堵門,不用在最危險的地方。
「砰,砰,砰,砰……」
六千大軍猛地狂奔而至,在距離浪州災民幾百步的地方停了下來。
金吾衛將軍張懷高呼道:「奉陛下旨意,抓捕敖玉,膽敢阻攔者,格殺勿論。」
然後,他指著堵在門口的「浪州災民」道:「你們讓不讓?」
「不讓!」
「讓不讓?」
「不讓!我們浪州災民都是死過幾次的人,又有什麼怕的?想要進入上清宮,除非從我們屍體上踏過去。」這個浪州災民頭目,拍著胸口高呼道。
他身後的幾百名「浪州災民」也一動不動,坐在宮門之前。他們是軍隊,當然臨危不懼。
反而真正的浪州災民面對這幾千軍隊還是很畏懼的,他們死保太上皇,死保敖玉是真的,但害怕想要逃跑也是真的。
這群農民不害怕讀書人,因為讀書人不會打架,但面對軍隊怎麼可能不怕?
金吾衛將軍張懷怒吼道:「奉命抓捕敖玉,膽敢違抗者,格殺勿論,格殺勿論。」
「五,四,三,二,一!」
「衝,衝,殺!」
這個金吾衛將軍張懷一馬當先,帶著幾百騎兵猛地衝了過去。
瞬間,堵在上清宮大門口的幾百個「浪州災民」騎兵踩得血肉模糊,屍橫遍地。
「砰,砰,砰,砰……」
金吾衛的幾百名騎士,就這麼縱馬,從幾百「浪州災民」身上踩了過去。
鮮血淋漓,慘不忍睹。
驚天血案,釀成!
天子親軍屠殺鎮壓浪州災民,衝入太上皇的上清宮。
這一瞬間,幾乎天崩地裂。
「奉陛下旨意,抓捕敖玉,膽敢違抗者,格殺勿論,格殺勿論!」
張懷將軍,大聲高呼,率領幾百名騎士衝到了上清宮門面前。
而就在此時,上清宮裡面的敖玉衝了過來,淒涼高呼道。
「不要,不要傷害浪州災民,不要傷害浪州災民……」
敖玉一邊跑,一邊高呼。
「我束手就擒,求求你們不要傷害浪州災民。」
金吾衛的張懷將軍,猛地縱馬一踢,手中的大錘猛地砸出。
「砰!」一聲巨響,本來就搖搖欲墜的上清宮大門猛地坍塌。
金吾衛張懷將軍直接縱馬衝進上清宮之內,幾百名金吾衛騎士也潮水一般衝入了上清宮。
「奉陛下旨意,抓捕敖玉,膽敢違抗者,格殺勿論,格殺勿論。」
驚人的鐵蹄聲,瞬間撕裂了上清宮的寧靜。
天子之軍,金吾衛武士,潮水一般湧入。
敖玉高舉雙手道:「我投降,不要傷害浪州災民,不要傷害浪州災民。」
金吾衛將軍張懷縱馬衝過。
「砰……」敖玉的身體直接被撞飛出去,在空中鮮血狂噴。
敖玉狠狠摔在地上,吐出幾口血,道:「不要傷害浪州災民……」
然後,腦袋一歪,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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