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睜開眼睛,凝視著李凌雲,確定他是真的這麼想,而不是故意嘲諷,這才緩緩點頭道:「如果是這一樁事情,於我來說倒也沒什麼困難。只是你們有沒有想過,大理寺中的案卷何止成百上千,就算去偷,總歸也要有個清晰的目標吧!」
「此事我們也已想過了。」李凌雲看向謝阮,道,「大理寺每到休沐之日總是人手不足,如今既然知道兩樁案子,一樁發生在去年春天,一樁發生在去年夏天,總能大致摸出案卷存放在哪個櫃中。到時先麻煩謝三娘一路衝進去,不必看案卷細節,只要確定第幾櫃第幾格,然後鳳九郎派人,想辦法將其盜出即可。」
謝阮聞言有些不快。「原來你們是在打我的主意……算了,我本來也橫慣了,大理寺的人可以抓我,卻不可能隨意處置我,最多不過把我送進宮裡。既然如此,我也不妨走上一回。」
「再過幾日便是休沐之日,不如我們提前一天到這裡籌備,等謝三娘找到案卷所在,便立即知會鳳九先生。」明珪說完,恭敬地朝鳳九拱手道:「屆時還要麻煩先生,讓你家小狼提前到我宅中,方便查探訊息。」
「好說,就讓小狼跑一趟。」鳳九點頭,算是應允下來。
…………
明珪雖是個閒散少卿,但怎麼說也是大理寺的人,又因其官位極高,徐天雖能阻止他翻看案卷,卻也攔不住他去案卷庫中溜達。
其實,他早就有心留意那兩份案卷大致的存放之處,只是多年來,庫藏的案卷極多,又是按大唐地理分佈放置的,哪怕只是一兩個櫃子,尋覓起來也並不容易。
因謝阮此次需打頭陣,明珪便特意把自己的所見所聞一一告知。當兩人討論詳細對策時,在一旁無法插話的鳳九轉頭問李凌雲:「天后那邊傳來訊息時,說那死水湖案和另外兩樁案子的兇手,可能與殺明子璋阿耶的傢伙是同一人,到底何以見得?李大郎能解釋一下嗎?」
只要談起案子,李凌雲總能打起十二分精神。他回道:「我們調查的第一樁案子,便是明子璋阿耶被殺一案。兇手從天師宮懸崖處的窗戶進來,殺死了他阿耶。而當晚,他阿耶因為要引雷,就坐在丹爐前,位置正好面對那扇窗戶。他阿耶如果能看見來人,不會不反抗,除非他阿耶受害時已徹底昏迷。而那死水湖案也是一樣,受害人雙目被挖,雙手雙腳捆於原木,被投入水中,身上除了被綁縛的痕跡外,卻不見其他傷痕,尤其被挖眼時人還活著,也沒有反抗。用屍首胃內殘液喂驗鼠,驗鼠瞬間昏迷,顯然死者當時處在深度昏迷狀態。」
鳳九並不打擾李凌雲的談興,安靜地聽他分析案情。
李凌雲繼續道:「明子璋阿耶的案子已發生很久,且多人經手,胃內之物在先前查案時已經用完,所以查不出是否用過迷藥;而死水湖案屍首新鮮,胃內藥酒中含有迷藥。雖然是根據案情推導,可是兩樁案子在這一點上卻是相合的。之後,另外兩個相合點,卻不是僅存在於這兩樁案子裡,而是四樁案子中都有。」
聞言,鳳九忍不住問:「是什麼相合?」
李凌雲道:「每樁案子的被害之人,最後都面目難辨。明子璋的阿耶被砍了頭;死水湖中的屍首被挖了眼不說,經水一泡,面目腫脹,也無法辨識;明道和尚發現的被釘死在樹上的人,面門被錘爛;最後那個封門村的腐屍,據我們封診道去查案的弟子說,其面部被人用重錘之類的東西錘得稀爛,骨頭都碎了,更別說辨識容貌。」
「兇手在刻意隱瞞死者身份?」鳳九揣摩道。
李凌雲點頭。「不僅如此,四人被發現時都渾身赤裸,其中明崇儼被穿在引雷針上,湖中屍首被捆在原木上,林中人四肢被釘於樹上,封門村那人則是被掛在祠堂中間。另外,我封診道弟子的手記上說,在此人體內還發現了一些錫塊。」
「錫塊?」鳳九睜大眼。
「雙拳大小,不規則的金屬錫塊,似乎是熔化後從口中灌入體內的。手記很不完整,需要弄到案卷細查此案,才能完全確認。」李凌雲有些失落,搓搓修長而有力的手,感慨道,「以如今的線索,我只能粗粗推測,這一切或許是一名醫道所為……對了,那湖中死者恐怕也與明崇儼一樣是個術士,所以,不排除術士殺術士的可能。唉……要是大理寺不妨礙我們查這些案子就好了。」
李凌雲說起案子便露痴態。鳳九垂下雙眸,輕聲問:「硬黃紙上那兩樁案子的傳言我也看了,的確像你所想,或許是個頭腦有毛病的人所做。只是起初我不懂你為何把這兩樁案子跟明崇儼案聯絡到一起,眼下聽你所說,竟也覺得很有一番道理。」
李凌雲嘆道:「我也並非一開始就拿得準的。起初我只是覺得那兇手下手非常利落,天師宮又看守嚴密,於是便假設他不是第一次動手殺人,而是經驗豐富的慣犯。也正是因為這樣,才麻煩你幫著查對……後來正巧死水湖案被報上大理寺,我們搶了先,鋌而走險去查探案情後,回來又發現死水湖案正好與你提供的案子關聯上,誰知會這麼巧呢?」
「確實很巧。」鳳九話語中,「很巧」二字咬音有些重,他抬起頭來盯著李凌雲:「按現在的情形看,大郎覺得殺明崇儼的還會是東宮的人嗎?」
「目前而言,是不太像的。」李凌雲道,「雖不能說全然無關,但如果這些案子當真是同一人所為的話,我覺得與東宮應該扯不上關係。」
「東宮那邊也是有親近的術士的,大郎這樣說有何緣故?」
「緣故自然是有的,」李凌雲伸出手指,一根根掰著手指數起來,「其一,要是東宮養了個專門殺人的殺手,那麼他殺人一定是為了給東宮掃去障礙。可是這名兇手殺的這些人裡,與朝中有關的只有明崇儼,首先從動機上就說不通。其二,像這般連續殺人,死者受害之後,被擺成奇怪的姿勢,不像是復仇,倒像是與祭祀之類的事情有關。上古殷商時就很流行人祭,殺人不為仇怨,也不為謀財,而是要祭祀上天和神明。鼎這種國之重器,也曾有人用來烹煮過人頭……」
「我讀過史書,與人祭有關的事確實也聽過一些。」鳳九贊同道。
李凌雲又屈起中指。「其三,這殺人兇手,手段層出不窮,將死者挖眼、剖腹、砍頭、劃爛面部,其舉動堪稱瘋狂至極,但其思路又很縝密。這種嗜好殺戮之人,或許會出現在殺氣很重的軍隊中,卻不該被安排在太子身邊,畢竟太危險了,而且帶有殺氣之人,與普通人相比,目光犀利,舉止暴虐,很容易被認出來。所以我覺得,這個兇手應該不是太子的人。」
「原來如此……」鳳九隨著李凌雲的講述陷入思索之中。片刻後,他自席上霍然站起,口中道:「明子璋、謝三娘,你二人不必再商議,那案卷的事交給我來辦。」
二人聞言大惑不解。謝阮奇怪道:「剛剛九郎還說要找準卷宗極難,怎麼突然大包大攬了?」
「聽你二人說了半天,覺得計劃過於瑣碎……」鳳九袖著手,眯眼俯視面前的三個年輕人,突然輕笑道,「你們也真是容易被人騙,我說什麼就覺得是什麼?既然我說我的人進大理寺偷案卷沒有問題,那麼如何找到案卷,對我來說又算得上什麼障礙?」
謝阮想了想,面有薄怒地道:「我知道了,你根本是在大理寺中安插了你的人吧!」
「三娘打小就很聰明的,只是性子急,不願多想一些。」鳳九伸手撫一撫謝阮頭頂。以他的年紀,的確可以稱得上在座幾人的長輩,一貫性烈的謝阮並沒拒絕,任他摸了摸腦袋,還是不快地抱怨:「反正九郎就是要看我們的笑話。」
被謝阮這樣一說,鳳九更是大笑連連。他就這樣帶著笑意,踏上鞋子飄然而去。沒過多久,他懶洋洋的聲音遠遠地從院外飄來。「後日此時,就在這座院中相見。如要酬謝,我要長安西市腔,不許用別的酒水混過去,否則不給你們案卷看。」
李凌雲與明珪對視一眼,都想起了鳳九給自己下藥的事。謝阮見二人面色詭異,困惑地道:「鳳九是西市腔喝多了嗎?他既然自己能做,為何不直接答應下來,偏偏要等我們計劃這麼久?他分明就是存心看我們笑話!」
明珪卻不像謝阮那樣抱怨,反而去問李凌雲:「方才,鳳九跟你說了很久的話,他到底講了些什麼?」
「他問我,這樁案子的兇手是否與東宮有關。」
「那李大郎是怎麼說的?」謝阮好奇地問。
「與他說了好幾點,總而言之,目前來看,如果所有案子均為同一人所犯,那這人與東宮應該沒什麼關係。」
「這樣啊……」謝阮臉上明顯露出了感到可惜的表情,「唉,李大郎倒也沒說錯,按現在的情況看,殺明子璋阿耶一事,興許真不是東宮乾的。」
謝阮說完這句話後,有些意興闌珊的樣子,與二人沒聊幾句,便藉故回宮了。
直到謝阮騎馬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街口之後,明珪才伸手輕輕拉了拉李凌雲的衣袖,對他小聲道:「大郎,你隨我來。」
李凌雲隨著他,進了他家的書房。一進屋,便看見房中四處擺放著桃木劍、八卦鏡,以及道家符咒之類的物件。
明珪命小童送了些胡餅、玉潤酥之類的點心到房中,略帶歉意地道:「這是我阿耶的書房,所以放著一些術士用的東西。阿耶的案子未破,我也沒有心情收拾,就在此與大郎聊一聊。」
李凌雲取一塊雪白酥餅咬了一口,只覺得酥脆無比,入口即化,帶著一股極香甜的羊乳味。他點點頭道:「好啊,子璋你要聊什麼?」
「鳳九方才問你的那些話,除了我們之外,其他任何人問你,你都不要再提,哪怕是杜公。」
李凌雲吃著酥餅,有些不解地問:「這又是為何?」
「你還記得,早前我同你說過,我阿耶的死為什麼會與東宮太子扯上關係嗎?」明珪微微皺眉,輕聲嘆息道,「就是因為我阿耶對太子有不好的評價,可見禍從口出,有的事情還是出於你口止於我耳比較好。」
明珪正色,在李凌雲身邊坐下,雙目緊盯著他,壓低嗓音認真道:「這樁案子,表面上是要查清我阿耶之死的真相,可背後卻是天后與太子及東宮之間的權力之爭,他們在相互博弈罷了。」
「權力之爭?」李凌雲面帶疑惑,「這件事我也大概聽過,這位東宮太子性格睚眥必報,你阿耶曾經說過他一些不好聽的話,天后會懷疑你阿耶的死與他有關,倒也合情合理!至於鳳九的提問,更是理所當然,他要與我們一同查案,問問案子又會出什麼問題?」
「問題就在於,他三言兩語便從你這兒套出了答案,確定此事可能與太子無關,接著他便突然主動提出要去大理寺竊取案卷——」明珪的拇指在自己膝上相互交纏起來,此刻他的腦子動得飛快,「而之前他推三阻四,不肯完全自己來。顯然,他的態度的轉變與你的結論有關。」
「子璋不必繞彎,我有些聽不懂。」李凌雲坦然說道。
明珪注視他好一會兒,忍俊不禁地掩面道:「是我不好,大郎還是聽我從頭說起吧!」
一時之間,明珪的聲音在書房中平靜地響起,兩個年輕人的身姿也映在室內那磨得鋥亮的八卦鏡中。
「李賢原本和天后之間並沒什麼隔閡,他生來聰慧,而他的兄長太子李弘打小身體就不太好,被診出患了不治之症。天皇、天后作為親生父母雖然難過,但也不得不接受現實,大唐是不可能交到太子李弘手裡的,為了延續皇家統治,難免就要對當時還只是大王的李賢悉心培養了。可以說,李弘之死雖令人傷心,但也在朝野後宮預料之中,只是沒想到會這麼早發生而已。
「太子李弘薨逝以後,天皇就把東宮的原班人馬直接給了接任的太子李賢,也就是說,太子李賢等於繼承了兄長的所有力量。由此可見天后並不是不愛這個兒子,否則那個時候她就會從中作梗。」
「既然天后愛子,那為何太子與天后還會鬧到如今這個地步,甚至還把你阿耶給捲了進去?」李凌雲聽得疑竇叢生,忍不住插了句嘴。
「說這事其實有些犯忌諱,但告訴大郎應該也沒關係。他們母子間為何會劍拔弩張,這就要從天后的姐姐韓國夫人身上說起。這樁風流韻事雖涉及宮廷,可在達官貴人之中倒也不是什麼秘密。」
說到此,明珪雙眼中有了一些感慨。
「當年天后備受天皇寵愛,生下太子李弘後,沒多久又誕下一個小公主,不料小公主出生後未到滿月,就意外夭折了,宮中之人向來認為是王廢人,也就是當年的王皇后殺死了小公主。王皇后和蕭淑妃後來被以巫蠱之罪廢入冷宮。而在此事之後,天后又迅速地孕產了第二子,也就是當今太子李賢。天后這三個孩子降生時間極為接近,而女子如果懷有身孕,她的男人便難免要尋花問柳,況且帝王至尊從來不缺女人!
「當今這位天皇陛下,少年時便有些多情風流,否則也不會與曾經侍奉過太宗皇帝的天后情根深種。而且別看天皇表面柔弱,本性卻很疏狂不羈。只是誰也沒想到,天后的長姐韓國夫人在宮中照料懷孕的天后時,卻意外地與陛下有了私情。」
「啊,可這與太子李賢又有什麼關係呢?」李凌雲聽得雲裡霧裡,直眨眼睛,覺得自己果然在人情上愚鈍到了一個地步,明珪都說了這麼多,他卻還是沒想明白。
「大郎莫急,且聽我說完。在韓國夫人與陛下有了私情之後,沒過多久,她整個人便消失了,很久之後,大家才聽聞韓國夫人已死。最古怪的是,這位韓國夫人身為天后同父同母的姐姐,死的時候,外間卻沒有任何風聲,以致韓國夫人死於何時、何處,連她生養的一子一女賀蘭敏之和魏國夫人都不知情。」
「什麼?還有這種事情?按說,這位韓國夫人也算得上皇親國戚,為什麼她會死得無聲無息呢?」
「其實這只是外人的看法而已,按天后家族武氏的說法,是韓國夫人生了急病,前往鄉下療養,卻沒想到病情加重,因此才會病逝於偏遠之地。只是京城裡的人怎會輕易相信這樣的說法?這些人不但揣測不休,甚至還穿鑿附會出一些可怕的說法,認為是當今天后暗中害死了自己的親姐姐。」
明珪不以為意地一笑,繼續說道:「其實他們倒也沒有完全猜錯,韓國夫人之所以去鄉下,並不是因為生病,而是天后不滿她趁著自己懷有身孕刻意靠近陛下。畢竟親姐妹爭寵,這種不雅之事也無法擺到明面上來說。於是,天后才將韓國夫人放到了極遠之地,讓她不能與陛下接觸,也想讓一切恩怨漸漸淡去。」
說到這裡,明珪不由得感嘆起來。
「原本按照天后的想法,這位被驅逐出去的姐姐安安分分地過幾年,也就可以再度回京。陛下雖然多情,但他投注深情之人其實只有天后,即便韓國夫人貌美如花,等過幾年年老色衰後,也就不會再勾起陛下的心思,宮中沸沸揚揚的傳聞也會因此一併消散。誰知,這位韓國夫人卻在鄉下憂思成疾,沒過多久就香消玉殞了。
「韓國夫人的原配夫君本就早逝,她的一子一女也一直養在天后的母親楊氏老太君身邊。因覺得韓國夫人身死與自己有關,天后對這兩個孩子一直極為寵愛,向來由著他們自由出入宮中,更讓賀蘭敏之改姓武,繼承天后阿耶的國公爵位。
「本來事情也就到此為止了,韓國夫人人都死了,恩怨也應該就此消散,誰知,這兩個孩子聽信自己母親是被天后所害的傳言,一直懷恨在心。韓國夫人的兒子賀蘭敏之與太子李賢往來時,很早就對他說過一些大逆不道之言,說李賢是自己的母親韓國夫人所生,韓國夫人與陛下私通生下了李賢,不知如何是好,才讓天后抱養膝下,作為親生兒子撫養,而韓國夫人因做下這樣的醜事,被天后流放到荒僻之地,又被暗中滅了口。」
「這傳聞也太離奇了,沒有證據,太子為什麼會相信?」李凌雲是封診道出身,習慣不管什麼事情都要有證據,此時他覺得,那位大唐東宮太子只因為一種說法便對母親心生怨懟,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太子一開始自然也是不信的。只是,他時常與天后產生矛盾,時間一長,難免耳濡目染。」明珪見李凌雲仍有不解,又細說道,「太子李賢剛一上位,身邊就聚集了一幫謀臣,形成了一股屬於自己的勢力,試圖展現才能;而天后掌權日久,不肯放權。母子之間難免因此生出不快。加上之前的傳言,以及宮中一些有心人的策動,太子李賢竟漸漸地相信自己不是天后親生的,從此母子間的情感也不復當初了……到後來,作為天后面前的紅人,我阿耶那樣說他,你覺得太子他會怎麼想?他自然認為是天后故意要壓制他……甚至想要廢了他。」明珪苦笑連連。
「那你阿耶這麼說,到底是天后的意思,還是他自己的意思呢?」李凌雲問道。
「是天后的意思,卻也不是她的意思。」明珪將手放在李凌雲膝上,目光爍爍地道,「不是世上所有人都像大郎這樣不善揣度人心,但凡位居高位之人,身邊從來不缺猜心高手。我阿耶會那樣說太子,當然是因為天后已對太子的處處挑釁感到極為不滿,所以他知道,天后這是要藉著他的口打擊一下太子……我阿耶不認為這會給自己惹來殺身之禍,因為太子終究是太子,他覺得太子不會因為一句話冒這樣的大險。」
李凌雲琢磨片刻,大概明白明崇儼只不過是想拍天后的馬屁,卻沒想到會傷及性命。他又問:「那鳳九問我東宮是否參與此案,是在關心太子嗎?可他之所以與我們一同查案,是因為有天后的命令,那他到底是天后的人,還是東宮的人?」
「他與天后以及東宮,其實都極為親近,不過應該說……有些事情對他來說已是必須埋葬的過去了。」明珪緩慢又堅定地搖搖頭,「我不能告訴你鳳九的真實身份,你就當對他來說過去的一切都已經死掉了吧!就像我之前和大郎你說的,鳳九的訊息可以信,至於這個人,你就當他是一抹幽魂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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