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 消耗

城關之上,尖利的悠長哨聲響了起來,一根根的繩子從城關上扔了下去,然後士兵們抓著繩子滋滋的滑了下去,許久都未曾用過的狗腿彎刀和直刃大砍刀跟盾牌似的揮了起來,尾隨著這些蒙古兵就殺了上去,追上落後上去就是一刀,前後後輕的砍刀更有利於劈砍,甚至直接就將腦袋給剁了下來,伸手拎著人頭接著追殺,一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快,騎兵掩護」拖拖情急之下,把身邊保護自己的一個千人隊派了出去。

雖然下來千多名步兵追殺,但是步兵在沒有專業武器的情況下是無論如何也打不過騎兵的,這些追殺的步兵用的全部都是刀子,根本就不適合與騎兵接戰。

短促而尖利的哨聲響起,聽到哨聲,那些殺得眼紅的尉官心不甘情不願的跟著吹響了短促的哨聲,下令收兵,一個兩個的拎著人頭就向城關上跑,身後騎兵轟轟的追殺而來。

城關之後,重弩兵調整的射角,再次齊射,烏黑的箭雨兜頭壓了上來,將後方數百米外追上來的騎兵射了個人仰馬翻。

這千多名步兵踩著城關之下的屍體,抓住了繩子,城頭上早有接應的人,紛紛拉著繩子,將人拖上了關口。

箭雨之下,蒙古兵收兵而退,再次派上來一些空手的新附軍前來收屍,然後這邊用生石灰消毒覆蓋,幾乎成了上線上的慣例,只要你們不拿武器來收屍,我們就不會攻打。

不過這會郭破虜可怒了,他在相距不過十里之外的第二道關口,此時帶著侍衛隊親臨第一線,在他的面前,站著兩名校官,步兵師前線防禦的噬血團的團長屠剛,人如其名,是團級軍官當中最為噬血的一個,若,除他之外,還有幾名營長。

「誰讓你們主動出擊的?如果蒙古人埋伏,你們半個團就滅到人家的手上了知不知道?」郭破虜吼道。

「少將,是我下的命令,光捱打不還手……」屠剛中校哼哼著,但是被郭破虜狠狠的一瞪,又不吭聲了。

「屠中校,讓你的團守在最前線,是因為你們敢打敢拼,而且你帶的部下也都比較冷靜,可是我沒想到你竟然會下令攻擊,你知不知道要訓練你們,裝備你們,要花多少錢?我們北伐軍的戰鬥宗旨是什麼?是在殺傷敵人的情況下,儘量保全自己,只有保全了自己,才能殺更多的敵人,若是實在頂不住,就退到第二關口去,我們有這麼多道關口,為的什麼?就是為了能夠把蒙古人磨死,而不是跟他們拼得兩敗俱傷」郭破虜喝道。

雖然郭破虜是四大戰鬥少將當中脾氣最好,最忠厚的一個,但是到了戰場上,卻是一絲不苟,眼裡不揉沙子,嚴厲之極。

「屠中校,你們團的傷亡情況如何?」郭破虜接著問道。

「這……」屠剛猶豫了一下,郭破虜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轉向了副團長,同樣是中校,只不過掛的卻是行政軍銜,此時的北伐軍有些像當年共黨所率的紅軍隊伍一樣,打仗時聽團長的,不打仗的時候聽掛行政銜的副團長的。

只不過軍隊當中的行政軍銜與主管民事的行政軍銜還不一樣,民事行政軍銜除了軍階標識之外,最大的特點就是麥穗,而軍事行政軍銜則比簡易的戰銜多了一把繡上去的青銅古劍,意為軍事行政軍銜則還掌握著思想的利劍。

副團長,平時低調得像普通士兵一樣的楊奇一副老好人的模樣,但是聽到郭破虜的問道,也搖了搖頭,但是卻在身後偷偷的將一個小本子塞到了團長屠剛的手上。

屠剛一愣,向楊奇露出一個感激的表情,然後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把本子拿了出來,翻開,裡面用蠅頭小楷記錄著每一戰的戰損,還有戰績,對已方戰損詳細到了每一名士兵的身份。

屠剛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樣感激孫陽強制推行的基礎教育,若是連字都不識,團副遞過來本子都是睜眼瞎,不認識。

「報告將軍,我方陣亡四百八十二人,其中前線士兵四百五百人,女醫護兵陣亡三十二人,傷者八百六……」屠剛的腦門都滴下汗水來了,光顧著打得痛快了,沒想到損失竟然這麼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