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歡只是看了一眼,那蒼龍就像從石碑中飛躍而下,直接飛進了他的識海中。
夭矯飛舞的蒼龍,氣勢愈發霸道張揚,每一個動作都愈發剛猛凌厲,龐大的龍身攪動雲雨風雷,轉瞬間,識海內已經是風雲變色,就是高懸上方的漫天星河,也為蒼龍的力量而動,開始晃動搖擺。
蒼龍發威,天若將傾。
高歡從沒想到一副雕刻會有如斯神威,但他神魂堅凝無比,又在自己的識海,手捏太極法印,穩穩定住神魂。
高歡不但殺過真龍,神魂中還曾溶入過龍魂。重組神魂後,所有龍魂的力量都為太極法印吸收。但高歡對於龍魂的力量還是非常熟悉,甚至有些親切。
識海中這隻飛舞的蒼龍卻又不同,它身上的氣息蒼茫、深遠、正大、威嚴。與此相比,高歡殺的那隻毒龍雖霸道狂傲,卻沒有這種大勢,不值一提。
高歡很奇怪,為什麼蒼龍表現出的氣息會如此多變。那霸道張揚、剛猛凌厲,看起來真的是好熟悉。
「那是我!」高歡突然想到了關鍵。一念至此,那飛舞的蒼龍猛然停了下來,巨大的龍眸直視著高歡。
平和慈悲的眼眸中,高歡看到了自己的神魂倒影。
手捏著太極法印,眼神澄淨清冷,有著不為萬法萬物所動的堅定強橫,有著遺世獨立的孤寂冰冷。
「這就是我!」
高歡一直以為很瞭解自己,可知道此刻,高歡才明確地知道了自己究竟變成了什麼樣子。他不是前世的那個有點文藝有點二逼的普通青年,也不是霸絕人界隻手遮天的強者,經歷了這麼多,他的思想、信念都在不斷地融合。
現在的高歡,是獨一無二的高歡。
高歡一陣恍惚,不知不覺間,一切都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了!
不知何時,蒼龍已經消散無蹤。高歡卻沉浸在對自己的重新認識中。認識自己,認識本我,這從來都是一件非常複雜的事。能夠做到這一點,都是有大智慧的人。
高歡沉思著,不知日夜輪轉,不知風雲變幻。高歡就如同雕像一般,站立在面前紋絲不動。
數十天後,天上飛來一道金色長虹。
金色長虹在方丈島上驀然停住,金光中一位矮小沙彌盯著高歡身影疑惑地道:「怎麼有人?」
金光中另一位白眉老僧一笑道:「方丈島本是無主之物,有別人不是很正常。」
小沙彌瞪著大眼睛,「這不是我們龍象院的麼?」
白眉老僧慈愛地摸了摸沙彌圓溜溜的光頭,柔聲道:「龍象院的傳承是源於此,可這裡卻並非是龍象院的。這個你一定要記住。」
小沙彌還是很不明白,「可師兄們都這麼說,就是外人也都這麼說。」
白眉老僧嘆了口氣,「有些人已經墜入魔障,難以自拔。記得當年碑上曾寫著八個大字,佛法慈悲,普度眾生。石碑上的是無上正法,不能輕傳。但若有機緣來此,佛門寬廣,絕不會阻礙眾生學法。」
小沙彌眨著大眼睛點著頭,雖然還有些不明白,師傅說的就是對的。聽不明白不要緊,記住了慢慢琢磨。
白眉老僧知道這些話對小沙彌有些深澀,又道:「簡單地說,方丈島的秘法是前輩留給所有人的財富。我們不能因為先到了,就想著把這些財富都佔據了。」
「為什麼不能?」小沙彌可是很喜歡把好處都獨佔了,如吃玉蜂漿時,他就喜歡把師兄的那份一起吃掉。
白眉老僧笑了笑,「前輩留下的法訣,其根基就是正大無私。若沒有這等根基,就是抱著石碑參悟千年也不會有任何收穫。預想獨佔越是什麼都得不到,越是無私則得到的越多。所以,這門法訣名為《大威德天龍經》和《十方神象訣》。」
說著話,白眉老僧已經領著灰衣小沙彌落在石碑前。小沙彌這才看清高歡面容,壓抑不住的驚呼道:「師傅,他長的到比那些菩薩還讓人舒服。」
小沙彌在寺院中見多了羅漢、菩薩、佛祖,他很喜歡那些女相菩薩,覺得菩薩讓他心中舒服,很喜歡。
眼前的高歡,卻有和那些菩薩相同的純淨溫和氣息。
白眉老僧打量了高歡幾眼,心中忍不住有些驚訝。這般純正佛門氣息,也不知是哪家弟子,真是絕世天才。
「明空,不要多管別人,只管用心體會上面的圖案。機會難得,你不要浪費。」白眉老僧再次提醒著,免得小沙彌走神疏忽。
「哦」了一聲,小沙彌戀戀不捨地把目光轉到石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