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捲雲舒,潮起潮落。
高歡站在一隻海龜背上,在碧波上隨意漂流著。
海龜很大,龜背的甲殼足有十餘丈方圓。四足拍打,在水面上遊的速度倒也不慢,而且極為平穩。
高歡偶遇到這隻老龜,正需要靜心推算,就把海龜強行制住。要說這海龜壽元悠久,也不知活了幾千年。妖力之淳厚,遠勝高歡十倍。
奈何沒有多少智慧,只憑天賦本能如何抵得住高歡。被高歡制服後,強行在腦子裡印了一個馭獸符,就此成了高歡的座駕。
高歡在玄思院時候,曾學過一段時間馭獸之法。高歡以太極之法貫通法武,法術在他眼中就是另一種武功。學的時間雖短,要繪製出馭獸符卻不難。
當然,高歡能駕馭海龜更多的是藉助神器之威,而不是他的馭獸符多精妙。
高歡和沈浪、朱七七兩人辭別後,就追蹤那群鐵嘴紅鷹一直到萬里之外。
這群鐵嘴紅鷹棲息之地並非是島嶼,而是一顆水中漂浮的巨樹。那巨樹足有千丈長,樹幹粗大如山,巨樹上棲息了上千只鐵嘴飛鷹。
巨樹看起來不是凡木,可上面棲息上千只鐵嘴飛鷹,也犯不上為此冒險。高歡果斷立即離開。
這條路斷絕了,高歡也就死了僥倖之心。在茫茫北海中找一座浮島,雖說不上是大海撈針,卻也差不太多。
要是光想著靠運氣,那就真的沒什麼可能了。
沈浪送的玉簡,則給高歡提供了線索。裡面的記載雖然簡單,卻標記出了幾個方丈島曾出現的位置。沈浪又曾經去過其中兩個地方,確認那裡並沒有方丈島的影子。
高歡壓下心中浮躁,逮住這隻海龜後,每天就隨著海龜漂流,心裡則在推算方丈島的位置。
若是昆吾劍齋那位前輩推斷正確的話,方丈島是循著一個固定的路線漂流,通過這幾個方丈島的位置,就有可能把方丈島的位置逆推出來。
這只是理論上的可能,實際上因為資料太少,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高歡有《未來星宿經》為根基,可以溝通九天星辰,精準確定方位。有了精準的方位,至少可以做出計算。
但只憑幾個位置,就要計算出方丈島漂游路線,這也近乎是做夢。
幾十天來,高歡卻是一點成效都沒有。高歡連續計算這麼久,也是心神疲憊。懶懶地躺在烏龜背上,看著夜空上無量星辰。
遙遠神秘的星辰,散發出的力量卻遍及宇宙。高歡正在感慨,突然心中一動,試圖在大海上定位是可笑的,只要找到那些位置對應的星辰,就可以進行逆推。
之前真是本末倒置。所有的疑難,全部貫通,高歡禁不住放聲長笑。
《未來星宿經》號稱可以推算未來,正是通過對星力的計算,從而得出結論。找到方丈島對應的星辰,再次計算,就能知道方丈島下次途徑這些方位的時間。
有了這些計算,要找到方丈島真的就只是時間問題了。
高歡一拂袖把海龜收了起來,腳下步步生蓮,向遠方迅速行進。三十七天後,高歡終於在海上看到了一個小小黑點。
直到此時,高歡才長出了口氣。《未來星宿經》至少不是騙人的。他跑了七處地方,終於在這裡找到了方丈島。
看到方丈島,高歡反而不急了。方丈島上不知道還有什麼兇險,他不能就這麼貿然衝上去。
放出海龜,高歡指示著海龜追向方丈島,自己則閉目養神,調節氣息。
高歡在海龜上就這麼不緊不慢的跟著方丈島,直到第二天朝陽升起,神滿氣足的高歡飛向了方丈島。
方丈島真得很小,大概只有百丈方圓,上面滿是嶙峋岩石,只有一些零星的草木。在島的中心,有一座數丈高數丈粗的黑色石碑,穩穩的矗立著。
小島小的一目瞭然,沒有什麼特殊的元氣波動,也沒有天材地寶,高歡觀察了一會,沒發現任何問題,才飄然落在石碑前。
石碑上刻著兩幅巨大的圖案,一幅是刻的是巨大的蒼龍,另一幅是一隻口生十牙的巨象。
兩幅雕刻的技法都很簡單,甚至有些粗糙。但那線條卻似乎貫透整座石碑,充滿了無盡力量。
巨大的蒼龍身軀伸張,擺尾探爪,張著大嘴怒吼著,神態兇猛霸道,可龍的眼眸卻極為平和,還有一種慈悲之意。
兇猛和平和,霸道和慈悲,威嚴無比的蒼龍身上,蘊藏著的矛盾的神意卻深奧無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