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的等待陳公爺的召見時,門口進來一個人,腰間紮了一條醒目的黃色腰帶。眾人見了,紛紛起身點頭,然後才坐回去,就算是意思到了,沒有人上去搭話。此人倒也沒生氣的意思,反倒是笑眯眯的到處跟人打招呼。看的出來,他在這裡的人緣不錯。辦公室裡的一幫文員,對他的態度倒也客氣。
張廣德趕緊把臉側開,這個人他不認識,但是認得黃色的腰帶,還有中間那塊紅寶石的扣子。不消說,這是個皇室的王爺。朱慈烺被架空之後,皇室的特權日薄西山,一幫姓朱的龍子龍孫,加起來怎麼也有百萬人口了吧?這些年呢,王爺是一天比一天少了。建新年間。就沒有什麼王爺世襲的說法了。
正在琢磨這是哪一位呢?裡頭的門開了,陳燮親自送李明睿出來,老傢伙一臉得逞的微笑。剛才在裡頭,拿出一份報告。獅子大開口,要了八百萬元特別費。他還真敢開這個口,一個法國代表團抵達,接待費已經批了一百萬,又追加了二十萬。好嘛,這又開口要八百萬。殺了陳燮也不答應。陳相爺倒也乾脆,用筆劃掉一個零,然後在李明睿笑眯眯的眼神中,在報告上用了印鑑。拿著這個報告去找吳梅村,走的不是財政部的渠道,而是陳相的特別費用渠道。至於這個特別費用,相爺每年也就是二百萬的額度。其他內閣成員,也就是五十萬。
能從這裡榨出八十萬來,李明睿沒啥不滿的。看見黃腰帶的來人,拱手笑道:「見過綏遠王。」就這麼一句話,轉身就走人了,根本不多話。
朱慈燦一點都不生氣,笑眯眯的回了一個拱手。當年他的封地是綏遠城,去時候覺得是世界末日,出了張家口就覺得這輩子得死在草原上了。沒曾想,這個王爺到了地方還能湊合,成年之後才發現這是塊寶地。這些年,要說皇室誰混的最好,那就數他這個性格較為溫和,喜歡搞點生意做做的綏遠王了。大明的王爺,都變著法子往京師跑,然後找各種藉口賴著不走了。但是他不同,每次回京,跑的最勤快的就是內閣。京師的官員誰知道他是什麼想法啊,本著趕緊打發走人的心思,答應了他一些看似不起眼的條件。
等到內閣回過神來了,這傢伙已經是綏遠城裡最大的地主了。蓋了市場蓋商鋪,單單收租金,就過的異常滋潤。不少皇室子弟,過不下去了,跑到他那裡去找份事情做的多了。
陳燮對這個王爺的印象談不上好壞,只是知道這傢伙是田貴妃的兒子。當初為了封地的事情,田貴妃沒少鬧騰。現如今田貴妃不在了,這個王爺也快五十歲了。
「王爺這是有事?」陳燮決定給這個頗具經商才能的王爺一點面子,這位可是第一個站出來相應陳燮的號召,大規模在草原上養綿羊的皇室成員。陳燮隨意的也拱手,朱慈燦趕緊回禮道:「是有點事,就一句話,就在這說吧?」
這人確實聰明,進去說話,瓜田李下,雖然陳燮不怕閒言碎語,但是他能主動,自然是求之不得。「哦,王爺請指教。」陳燮收起了笑容,露出公事公辦的嘴臉。
「是這樣,本王湊了一筆款子,打算修一條從京師到綏遠的鐵路。前期的勘測還沒開始呢,這就發現還缺一個手續,交通部那邊不肯批線路。」朱慈燦的野心露出來了,這是要插足鐵路買賣啊。交通部那邊怎麼可能給他批手續?鐵路建設和經營這一塊,民間資本早就眼紅了,但是你見過誰叫喚要自己集資修鐵路來著?一個是技術你解決不了,一個是你敢從陳家的飯碗裡夾肉吃?誰給你的膽子?
陳燮當著眾人的面,笑了。點點頭道:「這是好事,交通部那邊確實有整體的規劃,內閣還是鼓勵民間資本進入鐵路領域的。這樣吧,王爺明日有空再來一趟,我把交通部的人和鐵路公司的人加來,大家坐在一起商議解決,您看如何?」
朱慈燦直接就驚呆了,他是本著有棗子沒棗子先打三杆子的原則來的,真沒想過要插足鐵路。這塊肉固然肥的流油,但是你得有這個牙口。陳燮當著這麼多的人面答應了下來,這就是一個強烈的訊號了。至於陳燮為何答應?朱慈燦不明白,大家也不明白。
楞了好一陣子的朱慈燦,總算是回過神來,趕緊拱手告辭回去找人商量再說。這事情太邪門了,難不成是真的?陳燮笑了笑,拱手相送,看看張廣德,淡淡道:「你,進來。」
鐵路的事情,陳燮其實挺支援朱慈燦插一腳的,這話是怎麼說呢?大明不是鐵路多了,而是太少了。遼東鐵路集團固然一直在修鐵路,但是自身的盤子是有限的。如何推進大明鐵路建設迎來一個新的高潮,這關係到國家實力的發展。鐵路可以集中規劃,但是絕對不能搞出一個壟斷的鐵路集團來。就算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對手,也要有那麼一個存在。
辦公室的門關上的瞬間,等在外面的人都坐不住了。紛紛起身出去,找人帶信也好,叫僕人傳話也罷,剛才那個訊息,要以最快的速度傳回去。這裡頭誰知道有什麼玄機?鐵路啊,只要搶到一小口肉,就能吃的一嘴油。
陳相有意鬆綁鐵路經營的訊息,經過這麼一個小小的插曲,不脛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