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宗德海提出一個新的議案,任何人不得以任何藉口,買賣大明百姓。違者視情節輕重,處以二十徒刑以上至死刑。買賣人口,嚴重的要判死刑,這個太狠了。雖然有在大明人士看來有點矯枉過正了,但這是陳閣老的意思。國會毫無懸念的通過了。
接連兩條法規全文刊登在報紙上之後,之前的話題立刻就變了。圍繞這新的法規,開始了新一輪的嘴炮事業。作為導火索的義務教育法,在通過的時候,反倒顯得有點沒那麼引人注目了。等到大明內閣總理陳燮正式宣佈成立全國義務教育推行辦公室的時候,大家才想起來,家裡的娃娃今後讀書可以不要交學費了。窮一點的,自帶乾糧和紙筆,富裕一點的,還可以請家教。陳燮的政治改革轟轟烈烈的進行之時。來自法國的友好訪問團在上海港靠岸了。闊別大明多年的張廣德,這次回來不僅僅是帶著一個法國訪問團,還有回來述職的意思。
高盧雞骨子裡都是傲氣的,這一路上因為趕路,每到一個地方靠岸的時候,都沒怎麼停留。途徑大明領地的孟買、淡馬錫、興海城、高雄港等地,走馬觀花的時間都沒有。所以呢,對大明的認知還是比較膚淺的。
代表團的主要成員,還是以法國上流貴族為主。每一個人都是當地的人物,骨子裡自然是看異類都帶著不屑。以歐洲文化中心自詡的法國。出自那裡的貴族們是什麼尿性,可想而知了。這一路上,對大明最直觀的認識,也就是船多。多的有點離譜。船大,大的驚人。
考慮到上海對外貿易的優勢,主持內閣之後,陳燮直接給上海升格為府。過去的松江府,現在變成了兩府並立的局面。就財政收入而言,上海完全對得起這個「府」。
對於法國人而言。大明疆域的寥落早就麻木了,不就是地方大一點麼?但是大明的繁華,等到他們正式在上海府港口登岸的時候,立刻就有了全新的認識。
帆船進入黃浦江之後,根本不需要自己航行的事情誰見過?冒著黑煙的牽引船,拖著一艘又一艘帆船進入長江水道,看見蒸汽船的時候,船上的法國貴族們直接就嚇壞了。還以為是什麼怪物呢。男的目瞪口呆,女的發出尖叫一片,高、潮時叫的都沒這麼大聲。
但這僅僅是一個開始,進入碼頭之後,看著視線的用遠端,一座一座的高樓,兩層是起步,三層遍地都是,五層也不少。尤其是那些企業的宿舍,一水的五層樓,密密麻麻的擠在一起,對於這個時代的歐洲人來說,這就是奇蹟。
碼頭上現任上海知府身著常服,昔日衣冠禽獸扎堆的場面,在上海肯定是看不到了。甚至在整個江南官場,除了一些老頑固之外,其他人都改穿唐裝常服了。過去的官府代表身份,現在的官府補子,代表土鱉。這事情不是朝夕可定的,而是幾十年堅持不懈的改變才能有現在的局面。
「張大人,本官奉陳相之名,在此恭候多時了。」歡迎隊伍中,出現在首位的不是上海知府,而是外交部的次長李明睿,在可是進士出身,進過翰林院的猛人。外交部來一個副部長,這待遇算是湊合。法國人的代表團長是皮埃爾,算是法國的外交大臣了。不過大明這邊比起法蘭西更加傲嬌,有一條理論是這樣的,世界的中心就是大明,就是我中華。不管你是什麼地方的國家,管你什麼皇帝還是國王,順眼的叫友邦藩屬,大家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待遇問題。看不順眼的叫蠻夷,拎著刀子去講孔孟之道是現在最流行的手段。
所以呢,陳燮儘管一再表示不要怠慢人家法國代表團,外交部長王正志這個老不死的傢伙充耳不聞,反正他也是等退休的人了,直接交給副手李明睿去處理。要知道,以前具備外交部功能的部門叫鴻臚寺,這是禮部下面的一個二級機構好吧。
總而言之,大明過去對外就很操蛋,現在對外更操蛋。內閣裡的老傢伙本來就多,眼看秋天要大選了,規則也改了。現在不是都忙著能不能再幹一屆,就是王正志這種老頑固,看你不爽,老子在家帶薪休假,你能奈我何?
陳燮的原則是,帶薪休假沒問題,年紀大了嘛,能照顧就照顧,但是不能搗亂。所以呢,王正志這種老臣,陳燮真的沒找他麻煩的心思就是了。
皮埃爾跟在張廣德身後,經介紹之後,心裡雖然略有不快,但是現在的法國還沒狂的資本。所以呢,就算有不快,暫時也只能捏著鼻子忍了。
不過接下來的一幕,皮埃爾為首的法國貴族們就必須表示一下不能忍了,為啥是個人都躲著他們下風的地方?身上撒的香水味道,你們沒聞到麼?
張廣德還好一點,他已經麻木了。李明睿就遭罪了,他怎麼知道法國人流行不洗澡,然後香水不要錢的往身上撒,遮蔽各種臭味呢?問題是,這種混合味道,比臭味還難聞好不好。差點沒有吐出來的李明睿,拉著張廣德走到一邊使勁的嗅了幾下才道:「怎麼回事?不是說好的貴族麼?怎麼一個一個的鮑魚之肆?令人作嘔?」
張廣德無辜的攤手道:「李大人,您是沒去過巴黎,要是在那大街上走一回,您就不會嫌這個味道難聞了。」法國人又不傻,很快就知道問題的根源了,大明的人嫌棄他們臭。
「蠻夷就是蠻夷!」李明睿很武斷的下了結論,張廣德附和道:「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