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八年,正月初六日,流寇軍陷滎陽。農民軍高迎祥、張獻忠、老回回、羅汝才、革裡眼、左金王、改世王、射塌天、橫天王、混十萬、過天星、九條龍、順天王等十三家七十二營大會於滎陽,議拒敵。眾採納李自成「分兵定所向」之策,以革裡眼、左金王擊川、湖兵;橫天王、混十萬戰陝兵;羅汝才、過天星扼河上;高迎祥、張獻忠與李自成等略東方;老回回、九條龍往來策應。後因陝兵銳,又增射塌天、改世王。
同一天,京師。
「說說,該怎麼辦?」快速崩壞的局勢面前,朱由檢不得不正視陳燮的那份奏摺。再次把這個最初自己很喜歡,後來很厭惡的武將納入視線之中。
「陛下,滎陽怕是守不住了。」兵部尚書張鳳翼,不得不站出來說話。這個時候,別人是不會好心的站出來背鍋的。張鳳翼性格軟弱,治國無能,屬於對溫體仁沒威脅的閣臣。這麼一個人,能最後死在任上,不得不說是溫體仁給面子的緣故。
「朕沒問你滎陽守的住守不住,朕問的是滎陽陷落了該怎麼辦?」朱由檢忍著怒火,消瘦的臉上露出羞怒的紅潤,緊緊的抓著龍椅的手把。
「臣罪該萬死!」張鳳翼立刻跪地認罪,這個時候他也沒什麼好法子了。
朱由檢想到了陳燮的那份奏摺,儘管被撕成了碎片。上面的話他記的很清楚。「滎陽地處要津,一旦陷落,流賊可四處出擊。秦軍精銳,建鬥善戰,北地所產不足就食。唯一可慮者,東南也。當以能臣赴任東南,阻擊流賊,確保中都。如陛下不棄,可令常時仁部往中都。」
所有的建議,現在全部都在崇禎的腦海裡清晰的浮現。想到鳳陽丟失。祖墳不保。朱由檢後脊樑全是冷汗。問題是,現在滿朝文武,沒有一個人提出鳳陽的問題。表面上看,鳳陽有一萬多中都京營在鎮守。實際上京營的戰鬥力。在之前多次被證明了極其低下。
還有一個問題。要不要信陳燮?不對,是要不要用。
朱由檢陷入了糾結,實際上這個時候。他還是有機會保住中都鳳陽的。只需快馬傳令,登州營隨時可以輕騎南下。死要面子的朱由檢,卻還在糾結這個問題,指望著大臣們提出來。
這一次的會議,得出的結果是明廷調西北邊兵及南兵七萬餘往河南會戰,命五省總督洪承疇出關統率,以山東巡撫朱大典協攻。
正月初,滎陽大會之後,張獻忠與高迎祥、李自成等部農民軍按定議向東發展。時明軍江北兵單,防禦空虛。高迎祥、李自成、張獻忠等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入安徽境內。攻取固始、霍丘、壽州。初十日,張獻忠部攻克潁州。農民軍兵鋒直逼明龍興之地鳳陽。
潁州陷落的訊息傳到京師時,朱由檢陷入了驚慌失措的之中。再次召叢集臣商議應對之策,問題是一切都已經晚了。這個時候,總算是有文臣站出來奏本:「陛下,可調登州營火速南下,確保中都不失。臣以為,當嚴令登州總兵陳思華,親率登州主力出征。」
站出來奏本的人是戶部尚書候徇,他是唯一在倒陳的運動中沒有表態的內閣大臣。
朱由檢鬆了一口氣,總算有了個臺階可下,急令登州營出征,救援中都。訊息送到登州的時候,已經是正月十六了。黃花菜都涼了,但是陳燮再次很給皇帝面子。
正月十五日,高迎祥、李自成、張獻忠等部流賊乘勝攻下明中都鳳陽。鳳陽是明太祖朱元璋的故里。農民軍攻佔鳳陽以後,毀皇陵樓殿,焚龍興寺,殺宦官六十多人,斬明中都留守朱國相及官兵幾千人。流賊樹起「古元真龍皇帝」的大旗,合樂大飲,慶賀自己的勝利。
登州營,再次發出了緊急集合的命令。
大帳之中,尚未卸任的巡撫孫元華居中,左邊是王德化,右邊是張瑤、宋光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