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燮的好睡被雷警醒,坐起來看看天,烏壓壓的黑,看看時間,這都下午快六點了。最近諸多謀劃,陳燮還得抽空去醫院作秀,確實累著了。坐在炕上發呆時,簾子開啟,進來的是一個小丫鬟,見狀便道:「爹起來了?奴家這就去叫媽媽。」
陳燮覺得哪裡不對,一時沒扭過勁頭來,端起邊上的茶杯漱口時,應娘進來。陳燮奇怪道:「怎麼丫鬟叫我爹,這怎麼說的?」
應娘道:「本來就該這麼叫,別家的女人丫鬟,都這麼叫。」
「胡鬧,給我改回來,也不怕彆扭!」陳燮直接定了規矩,應娘笑笑,動手伺候穿戴時,在耳邊道:「婉玉留在我這,長久了可不是事情。」陳燮知道她的心思,淡淡道:‘隨她去,我又沒做任何承諾。要不要一輩子獨身,那都是她的事情。」
這話有點無情,但卻是唯一的辦法。陳燮現在也沒心思管這些事情,真正是家業到了這一步,整體風花雪月兒女情長的,在這個亂世就是在自尋死路。就算山東沒進流賊,回頭「我大清」來了,跑馬圈地的時候,多少人家破人亡?在滿清統治時期,奴才都不是你想當就能當的。有主子的奴才,都高人一等的混蛋時代。誰愛奴才不如,那就自己去,陳燮可不願意。
又一聲悶雷響起,陳燮看窗外頭,細細密密的雨在燈光處織出雨幕,自言自語道:「驚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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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春天來的早,三月裡桃花開的正豔,正是踏青的好季節。春光明媚的時候,處處可見往日里藏在深閨之中的婦人姑娘們,乘一輛香車,家裡男丁一道結伴出遊。這個時候,很適合扮演一個惡少,呼朋喚友,帶上十幾個狗腿子,飛鷹走狗,見到顏色好的姑娘搶回去正合適。
細雨菲菲的時節,撐一把油紙扇在美的醉人的春天裡,流竄於一條一條的悠悠深巷之間,去尋一個丁香一樣的姑娘。
天是好天,陽光暖暖的照著秦淮河畔的一艘烏篷船,停靠岸邊,纜繩拴在樹上結實了,船家回頭招呼一聲:「請客人下來吧。」簾子開啟,先出來的是一個粗布裙子的婦人,接著出來的是一個十二三歲的青衣丫鬟,與婦人一道,小心翼翼的候著一個頭戴紗巾身材小巧的窈窕女子下來。
岸邊一輛香車裡下來一個丫鬟,跑過來道:「可是柳姐姐,我家姐姐在此等候多時了。」
戴著面紗的女子抬眼一看道:「是鄭家姐姐身邊的小雨妹子麼?一年不見,長高了許多。」
香車上下來一個女子,烏雲堆雪,淡雅樸素,縷衣垂白。一開口,如黃鶯一般的圓潤:「香妹妹再不來,我好去華亭尋你作伴了。」
面紗女子上前福了一個道:「勞姐姐在此等候,真是如是之罪也。」
鄭姓淡雅女子笑道:「妹妹真是客氣,趕緊上車吧,天色也不早了。」
說話間,一輛四輪馬車自道中而過,嘩嘩嘩的輪子聲很刺耳。兩人不約而同抬眼看去,一塊巴掌大牌子極為醒目,牌上一隻飛鷹,欲衝九天而上。
「這些年,這種馬車在城裡可不少見,裡頭裝飾極為豪華。車是好車,就是中看不中用,在城裡跑還行,出了城再遇見雨天,那可就要了命。」鄭姓女子瞄了一眼馬車,笑著一番說辭。
香車緩緩,掩著秦淮河畔的道路行駛,河畔香風拂柳,飛絮如煙。
不多時,遠遠可見一畫舫在岸邊靠著,雕欄畫檻,倚窗絲障。畫舫邊上,停著的四輪馬車有點眼熟,兩位女子下來,看見那個振翅飛鷹,不約而同的笑了笑。
一名三十來歲的女子站在船頭,笑道:「孃兒回來的及時,錢大老爺前腳剛到,帶來一位貴客。聽口音,是這附近太平府一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