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陳燮畫的草圖,文八斤瞅了一會之後,再看看地上用石灰畫的線,皺著眉頭道:「神醫,這屋子倒是不難蓋,但是用磚太多,沒個五六萬青磚打不下來。還有就是,中間的樑子,這個好辦,城裡有專門從高麗倒騰木材的商號,找他們就能解決。還需要糯米等各種料,單單是這些材料備下來,怎麼也得四五百兩銀子吧。」
聽到糯米的時候,陳燮有點不爽了,我讀書少,你不要騙我。「等一下,你要糯米作甚?」陳燮問的很直接,文八斤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道:「登州地界靠海,經常颳大風。這屋子蓋起來,不用糯米汁混在灰裡頭,扛不住風吹啊。還有,中間的樑柱子,還不得用這麼粗的木頭,不然肯定撐不起來。」說話來做了個環抱的姿勢,表示中間的柱子要這麼粗。
陳燮反應過來了,明朝沒水泥。更沒有混凝土加鋼筋柱子的說法。話說,如果陳燮按照現代那套在明朝蓋房子,就算有水泥,有混凝土,也是要被人罵敗家子的。明朝哪來那麼多剛才給你糟蹋,拿鋼筋蓋房子,如此敗家,也不怕被雷劈。
「我知道了,這樣吧。你先去找個會燒窯的師傅來,回頭由你負責,先讓師傅把窯口建起來,然後每天五文錢,招青壯制磚坯,嗯,中午還管一頓飯。」陳燮正說的很嗨呢,文八斤聽不下去了,怒道:「神醫,是哪個告訴你請人幹活,一天管一頓飯還給五文錢的?」
陳燮這明顯是想當然,按照一文錢(上好的錢不是那種一掰就兩瓣)能買五個燒餅的購買力,每天二十五元錢請一個工人,管一頓飯,這已經很沒良心了。
「沒人告訴我,怎麼了?」陳燮猶豫了一下,覺得也沒啥不對。現代社會的建築工地上,他去幹過,每天拎灰桶都有70塊。就這活,現在還沒人愛幹了,不好招到年輕人,只能招些老人來做。
「神醫啊,咱大明跟您來的那地界可不一樣。開窯口招人打磚坯,每天頂多一文錢,您再管一頓飯,就能把那些孫子樂傻咯。您沒見那些麥客,每天就管飯,回頭收完了給裝上十斤八斤的雜糧,就算是遇見心善的東家了。」文八斤還是很負責的,覺得要提醒神醫少爺,心善是可以的,但是要有度。那些出來幹活的,一個賽一個的刁。
「不行,一文錢也太少了,怎麼也得給2文錢,然後管兩頓飯。早一頓,中午一頓,就這樣了,不能再少了。咱建的是學堂,積陰德的事情,不能太省了。」就算是這樣,陳燮還是覺得自己太虧良心了。按照明朝的物價,工地上的兩頓飯肯定吃不出三文錢來。
「哎!您就是心善,行,就這麼辦了。」文八斤沒有再說啥,陳燮交代一番,讓他去準備各種材料,臨走時交代不用準備糯米,他有法子解決粘合的問題。文八斤將信將疑的,不過覺得事情也不著急,還有機會再勸神醫。於是拿了五十兩辦事的銀子,這活就算接下了。
看著文八斤樂的屁顛屁顛的走了,陳燮心裡很不是滋味。暗道,就這價錢讓人幹活,真的能跟心善扯的上?貌似明朝比他黑心的人遍地都是啊。走著走著,迎面遇見紅果等四個女子,沒人手裡都抱著個盆,裡頭裝著洗好的衣服。
看見陳燮,紅果上來萬福,經過一段時間的治療,她的病差不多都好了。本來就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毛病,實在是明朝對婦科炎症沒有太好的治療手段。陳燮這裡的治療手段不復雜,就是抗生素,加點化水系患處。治療效果可謂立竿見影,紅果她們十幾個姐妹,基本都好了,個別還需要一段時間的治療。
「神醫,奴家有禮了!」四個女人脆生生的道福,陳燮對此已經麻木了,說了多次不用這樣,人家當面笑著答應,然後繼續我行我素。
「紅果,你說我心善麼?」陳燮下意識的問了一句,紅果露出驚訝的表情,隨即憤怒道:「是那個生兒子沒屁眼的說您心不善?告訴我們,老孃不抓花他的臉不算完。」
「沒人說,沒人說,哎,我跟你們也說不清楚,該幹啥幹啥去吧。」陳燮擺擺手,勉強接受了自己是個善人的結論。不行啊,還得回去現代一趟,處理掉餘掌櫃弄來的兩根野山參,據說都是三百年左右的頂級野山參,還有那五十多斤蟲草。
想起蟲草,陳燮也挺無語的,在明朝,這東西就是很普通的藥材。它的價值並沒有得到哪怕千分之一的體現。陳燮說要這個,餘掌櫃就給弄了五十斤,這在現代你都沒法想象。還有兩根野山參,餘掌櫃還嫌年數不夠好,怎麼也得弄根五百年的,才對的起神醫。
好吧,我要回去弄水泥,還要回去弄點教材。還要回去搞搞清楚,水泥的燒製原理,還要去搞搞清楚,煉鋼是怎麼一回事。哎,咱當初怎麼就選了學醫呢?結果鬧的煉鋼一點都不懂,燒水泥也是全瞎,燒玻璃也是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