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不由得微微顫抖,李世民抱著她,吻在同一刻停滯,沉重的頭,枕在無憂香軟的肩上,呼吸急促,等待著無憂的回答……
「邱……盛!」
無憂喃喃重複,這個名字念起來竟澀楚難出……
李世民輕輕抬起頭來,深無邊際的眼,久久凝望她清水迷濛的眸,她臉上若有似無的驚懼,令李世民心中倏然沉落——她認識他,認識那個舉止輕浮、面目猥瑣的男人,可是,她又為何會認識他?無憂何等高貴無塵,又如何……會認得那等小人,而他……在生死攸關時毫無畏懼地要見當今皇后,又是……為何呢……
種種猜測似皆不能成由,只是望著她,深深地望著……
「你……你……為何會提到他?」
無憂低垂著頭,緊緊攥住月白色裹緞裙衣袖,目光無意閃躲開君王鷹銳的眼,深吸口氣……
李世民修長的指,輕抬起她玉致的下頜,目光懇切非常:「認識他,是不是?告訴我,何時認識?為什麼……認識!」
無憂心中突感疼痛,眼裡水流晶瑩閃爍如星,那是多麼不堪回首的往事,多麼想今生今世都不要再想起,可命運常常捉弄於人,無可奈何……
「陛下,可還記得……我身上的……傷痕?」
無憂聲音輕弱,嬌唇微微顫抖,一滴水珠溫熱,滑落在李世民修俊的手指上,瞬間破碎……
李世民倏地一怔,修眉慢慢凝蹙起思索萬千,他怎能忘記?那段記憶之於他,亦是刻骨銘心!
「怎能忘記?」
英俊帝王聲音和緩,目光溫柔如水:「今生……不負!」
言畢,內心深處有微微痛楚,說是今生不負,可自己卻似已負她太多太多……
無憂輕輕拭去眼邊淚珠,墨色睫毛垂落如簾,掩去其中百般難描的痛苦:「他……便是……那個人!那個……罪魁禍首!」
聲音不由得微微發顫,如今想起仍有心有餘悸的恨……
李世民龍目精眸更銳現出刀鋒凜冽的光,鉗在無憂下頜的手,不期然緊緊一收,無憂感到絲痛,輕吟一聲,秀眉微微蹙起……
「竟然……是他!」
李世民放下手來,鬆開無憂已泛微紅的下頜,扣住她纖細的肩,目光中痛惜憤恨的光芒不停變換:「無憂,我一定……為你報這個仇!一定……要他十倍還來!」
無憂一怔,突想起在安業家中見到邱盛的一幕,心中一頓,再望李世民一眼,帝王雙手力道明顯越發深重……
今日,她已聽說了朝堂之事,知道李世民已下令捉拿大哥等人,並且下朝後,直接前去天牢審問,難道,那個邱盛也會參與其中了嗎?李世民才會如此問起……
李世民見她盯望著自己,無憂當初,嬌膚雪肌上條條深刻的痕跡迴旋眼底,仍歷歷在目……
擁無憂在懷裡,心念卻突地一轉,眼光緩下一些,換了疑惑不解的神情,那個邱盛……為何一定要見無憂呢?李世民緊緊抱著深愛女子,心裡猶疑,卻不忍再追問她一言半語,想那等小人,恐只是孤注一擲吧?
低眉望望懷中女子,心疼不已,可為何也有忐忑、不安於心呢……
夜已是深了,天牢中溼暗漆黑,朝廷重犯關押在此,卻無一絲生命的感覺……
「沒想到,天牢守衛這般容易受賂!」
一男子聲音輕輕響在黑暗潮溼的天牢中,咀嚼之聲急促,似餓狼爭食……
「噓,小聲些!」
另一男子,站在一邊,四下一望道:「邱盛何在?長孫安業呢?」
李孝常撕下一個雞腿,大口咬著:「長孫安業氣得不輕,定要換了牢房,哼!人家畢竟是姓長孫的,說換就給換了,他那侄兒,就更邪了……」
說著,指指身邊的劉德裕:「竟然……敢對陛下無禮,還要見皇后!真不知在想些什麼!」
「噢?」
黑暗中的男子,臉色難以辨析,聲音卻極為好奇:「要見皇后?為何?」
劉德裕喝著酒,漫不經心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聽說早年曾經在濟南見過皇后,還說什麼……跟皇后住過些日子,那時候我以為他吹牛,根本沒放心上!」
「真有此事?」
那男子聲音更加驚奇,李孝常卻插進話來:「好了,裴大人到底怎麼說?說好了要放我們出去,若大事一成,可要記我們大功!」
「放心好了!」
那男子隨意應了一聲,心思卻早已不在這件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