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洛陽——痛失颯露紫(1)

其實,在過去的一年中,發生了很多事情,自秦瓊等人紛紛降唐以後,盛極一時的西魏瓦崗,便就此而衰,李密甚至帶著僅剩的舊將,也於不久歸降了大唐!但,這其中卻不包括單雄信和柳連!

這頓滿月酒,顯是沒能善始善終,隨著秦瓊等人的情緒低落,李世民的心情,自也複雜了起來;戰陣未開、一紙硝煙,柳連這個名字,卻似牽動了太多太多……

「二哥,怎麼這樣早?哥哥他們都走了嗎?」

無憂見李世民回來,倒略顯意外,想他們幾個一起吃酒,還不要喝到後半夜去了,卻不想這樣早;李世民長噓一聲,點點頭,閉目靠在了床邊:「他們走了有些時候了……」

無憂輕應一聲,也坐了下來,沒再多言,她自能看出李世民的滿臉心事,但,卻並沒多追問,若是他想說,不問,他也會說的,可若是他不想,問了,恐只會徒增他的煩惱而已,故,便拿起了床邊的繡品,輕繡了起來……

「這是……什麼?」

李世民坐直身子,湊了過去;無憂微笑著展開,臉上幸福,傾瀉在李世民眼中,漫溢流開:「做給承乾的……好看嗎?」

李世民微微輕笑,倒舒開些眉色:「好看!你做的……當然好看了……」

「二哥就會哄我……」

無憂莞爾,見他笑了,心,也便放下了一半:「二哥,累了吧?看你的樣子很疲憊呢,我去叫柔兒……」

「不用了,待會吧,還早呢!」

李世民拿過她手中繡品,放在一邊,輕撫著她軟膩的掌心,若有所思,卻默默不語;無憂略感奇怪,只見他向來智睿的俊眸,竟流滲出絲縷猶豫之色,不由得問道:「二哥……發生……什麼事了嗎?」

李世民一嘆,果然點了點頭……

「什麼?」

他的表情,令無憂莫名緊張,柳眉下的清眸,幽映在燭光之中,盈盈抖動,只待他下面的一句……

「我……許要去攻打洛陽了……」

李世民的聲音,亦吞吐著似難啟言:「王世充……善戰,去年又收了瓦崗義軍,這次……怕要去個一年半載的……甚至……更長……」

李世民說著,便小心地抬眼望她,可無憂卻只是清淺的一笑,並沒有他想象中的不捨與驚訝:「什麼時候走?」

「過兩天吧……本該是……要好好陪你的,可……」

無憂輕按住他的嘴唇,望著略有輕愁的他,卻笑了:「可以的……」

「嗯?」

李世民握住她的手,眉心一蹙,不解……

「二哥……可以陪著我的!」

無憂雪眸晶透,淺笑如常,淡色的唇瓣間、溶開抹抹神秘的笑意:「或者說……我……可以陪著二哥的……」

李世民一怔,無憂靜無波水的眼池,卻讓他心中莫名翻騰:「陪……我?」

「是啊,就像……在太原……」

「不可以!」

李世民立時聚斂住眉心,決然地打斷了她:「這次……不可以!你的身體,才剛調養好,我怎麼也不會讓你跟著,去受那份罪的!」

無憂輕輕一笑,知他必不會如此輕易地點頭:「二哥可知……什麼是受罪?」

「是……」

李世民望著她,他知道,她必是已想好了很多應對之言,並不敢貿然接話,以免陷入到她的言語之間:「不管你說出什麼來,我都不會答應的,這次……是怎麼也不行!」

說著,便站起了身來,索性不去看她:「柔兒……準……」

「是分離……」

李世民語尤未休,便感到自己背上,傳來了絲絲熟悉的溫度,自後而前,直透入心裡,融開了胸中確乎的不拔堅決,不由得便失去了心速:「無憂……」

「這世上最苦的罪……就是和二哥分開,這樣的罪,我已受過!若二哥疼我……便應該……也有過同樣的感受……那種任思念成災,氾濫無力的感受……二哥……你……也有過的吧?」

無憂打斷了他,這話,果讓李世民微有觸動,輕握住了她環著的手,是啊,那種煎纏的感覺,悽痛於心,自己至今猶記,又怎不是感同身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