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捨得!只要老弟開得口的,哥哥就給得!」
李密酒意正濃,色心又勝,說起話來,自然也衝動得沒了顧忌;一步步的、落入了竇建德的圈套,竇建德果是奮然的一拍桌子,不再兜繞:「好!好!哥哥果是個爽快人!那小弟我……也就直說了,小弟要……那傳國玉璽!哥哥可捨得嗎?」
「什麼?」
李密一驚,雖添了些醉意,可心中卻是瞭然的,定定地望向竇建德,心思亦是斗轉:原來……他是想要玉璽?難怪今日會邀我赴宴了,這世上,果是無白吃的酒飯;不過……李密轉念一想:今時畢竟不同往日了,如今那李世民正死堵著紫槿山口,說實話,那玉璽,怕的確是禍非福,自己不也正在為此事而發愁嗎?可想想,那玉璽若是在竇建德手中,許一切便都會不同了,竇建德再怎麼說也是他李世民的長輩,李世民怎麼也是要給些面子的,待得出了山,憑著自己的實力,難道還愁搶不回玉璽嗎?況,那肖妃可是個絕世難得的尤物啊……
李密心中一定,便輕輕地點了點頭:「好!我答應!就拿那傳國玉璽來換這肖娘娘!」
「爽快!那小弟就在此等著哥哥的好信了?」
竇建德聽了自是大喜,這番心思,也總算沒有白費;李密看了他一眼,便站起了身,一刻不誤地向外走去,竇建德自也跟了出來,並欣喜的、親自將李密扶上了馬;李密看了看他,道:「老弟,你就在此等候,我即刻便命程咬金將玉璽送來!」
竇建德一笑:「好!哥哥慢走,小弟在此恭候便是!」
李密點頭,便沒再耽擱,策馬而去,返回了西魏營中……
李密知道,他手下之人皆非泛泛之輩,都是些有勇有謀的帥才,可唯獨這程咬金,是勇猛有餘而智謀不足,所以自己才會說讓程咬金將玉璽送來!只要稍加解釋,他便只會聽命於自己,不會作他想;而若事後其他幾名將軍知道了,自也不打緊,自己大可以用李世民死堵紫槿山口為由而搪塞過去,反正那時,早已是木已成舟,誰也改變不了了……
紫槿山口,烽煙未起,卻明爭暗奪,李世民為各家反王設下了天衣無縫的陷阱,可他縱是料事如神,又怎能想到,他的無憂會毅然地來千里尋他呢?
天色已然深黑,哪裡都是一樣的,月色輪轉間,太多離人,悄然第驚迴夢裡,不覺中,無憂已經整整第昏迷了一天,枕畔思濃、淚灑其間,可口中喃喃念著的,卻還是隻有「二哥」兩個字……
「小姐,小姐醒了嗎?」
恍惚中,一個熟悉的聲音、在無憂耳邊模糊響起,無憂勉強地睜開雙眼,眼中光芒卻稍縱即逝,她看在眼裡的,竟是一個陌生的男子,而非夢中那個魂繫心縈的身影……
「這位公子……是……」無憂輕撐起身子,望向眼前之人……
「哦,在下姓邱名盛,昨日見小姐於客棧昏倒,情急之下,才將小姐帶回了家中歇息,還望小姐勿要見怪!」原來那位邱公子,叫作邱盛;無憂細細地回想著,也似是想到了什麼般,猶然望他:「噢,我想起來了……是……是公子救了我吧?」
邱盛滿不在意地微揚著唇角,一笑:「這點區區小事,怎還勞小姐掛心了呢?」
「怎是小事?公子的救命之恩,無憂是沒齒難忘的!」
無憂說著,便欲起身下床,那邱盛忙是一攔:「小姐可莫要亂動,大夫說小姐身體虛弱,要安心靜養才行,故,若是……若是小姐不嫌棄,就先在寒舍住下吧,待身子好些,再返回家中如何?」
邱盛的如意算盤倒打得響亮,可怎料,無憂卻仍是勉強的、站起了身來:「不了,多謝公子的諸多照顧,只是無憂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趕去揚州,所以……不能再有任何耽擱了!」
「揚州?」邱盛頓擰起了眉頭,疑惑地望她:「小姐去那地方做什麼?那裡現在……可是一片戰亂阿!」
無憂羞赧地輕低下頭去,卻沒有言語,她還是不會向陌生人吐露太多的,儘管,他曾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也亦是如此;邱盛見她遲疑,卻也並不著慌,心思斗轉間、便又生一計:「哦,小姐您看,以您現在這樣的身體,即使上了路,也是走不遠的,怕又會病倒也說不定阿,故……到不如這樣,小姐就先在此安心地住下,待身體好些了,我再派人快馬加鞭地將小姐送往揚州,如何?恐怕還比小姐您這樣前去,要快上些許呢!況,小姐您一人上路,終是不安全的,難道小姐忘了……昨日之事嗎……」
無憂一驚,這確是足以令她動搖的一句,是啊,自己畢竟是隻身一個女子,從小又沒出過遠門,如若再次遭逢昨日之難,那又當如何是好呢?無憂抬眼望向他,在她看來,邱盛確也不像個壞人,況,他的話也是在情在理,自己若就這樣上路,恐真是很難走到揚州的,想著,便悠悠地點了點頭:「好吧,那如此……就太麻煩公子了!」
「不麻煩,不麻煩!」
見無憂點頭,邱盛的喜色、自是無遮無攔,興然而言:「小姐就在此安心靜養幾天,不要著急,也不要客氣!哦,對了,還未敢問小姐芳名?」
無憂清淺的一笑:「無憂……複姓長孫!」
「哦,原來是長孫小姐!」
邱盛客氣了一句,便看向了周圍的丫頭:「你們,可要好生照顧長孫小姐,萬莫怠慢了!」
「是!」
丫頭們喏喏地應了,卻是面無表情,許是這樣的場面,她們,也是見怪不怪了吧;見丫頭們扶著無憂,再次躺下,邱盛才安下心來,不由得便露出了一絲詭笑,心中亦是陣陣竊喜:她,到底還是個單純的女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