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劉文靜不待他問,便鏗然地打斷了他:「這自古,皆是戰場之上得天下,便尤以馬匹為重,突厥強邦,之所以常年盤踞一方,其馬匹充足、強健最是功不可沒,所以,小人認為……」
說著,便探究地看向李淵,稍作遲疑、卻還是開了口:「所以……小人以為,咱們倒不如,去和突厥結交,讓突厥人助我戰馬,而我方許他錢財,一可增強實力,二嘛,也好暫避其擾,唐公……以為如何?」
李淵心中一顫,擰了擰眉,卻仍似未解,正自思量著,李世民卻先開了口:「劉先生,這自然是好,可突厥人,是更加野心勃勃,覬覦我大好河山,又怎能甘心與我結交,助我戰馬呢?」
李淵點頭,亦表贊同!劉文靜卻瞥然地看看二人,垂下了頭去,聲音也兀自低沉著,他知道,下面這話若一齣口,李淵必會勃然大怒:「唐公……咱們……大可忍一時之辱,假意臣服於他,以圖這萬年的……」
「什麼?」
李淵果是憤然起身,厲聲打斷了他:「這怎能夠?劉先生,兄弟鬩牆,尚且外御其辱,您……您怎麼可以說出這種話來?我……」
「父親勿惱。」
李世民知劉文靜必有下文,忙拉住了怒意橫生的李淵:「父親,且聽劉先生把話說完!」
劉文靜也自是早有準備,忙跪在了地上,以表真誠:「唐公,漢高祖尚有白登求和之辱,但,卻並不礙他開創大漢朝的百年基業,況,咱們只是暫時臣服,以解這亂世之困,待得日後,中原平定,小人相信,突厥……並不為懼!」
此番話畢,李淵倒是緩和了神色,的確,而今的亂世,正是群雄並起,自己的實力並非最強,若要逐鹿中原,確無必勝之能,故,語氣自也平和了下來:「那麼,就算如先生所言,突厥人,難道就不會防範咱們嗎?又如何能保,此行定能成功呢?若不成功,豈不反成了笑話?」
劉文靜見李淵似有動搖,趕忙更進一步:「唐公,這……就要看使臣的能耐了!」
說著,便將目光移在了李世民身上:「此人,若具有過人的才華,處亂不驚的膽識,隨機應變的頭腦和冷靜沉著的個性,那麼,此行又豈能不成?」
「哪裡會有這樣的……」
李淵話音未落,便注意到了劉文靜注目的眼光,似也有所領會的、收住了話音,良久才道:「世民?先生是說世民嗎?這怎麼行?若是不成,他們以世民的性命相挾,我又怎麼可能見死不救呢?那……不是適得其反了嗎?」
「不會的。」劉文靜確然地搖搖頭。
李淵不解:「為何?」
劉文靜狡黠地一笑,竟自帶了深刻的意味:「因為……他是李世民阿!」
李世民心中早已激盪,聽了這話,便更是一陣澎湃的、憬然著:「先生……」
「二公子,你不會允許那樣的事情……發生吧?」
李世民一怔,亦收住了話語,劉文靜堅信的眼光,就似流火般、燎燒著他放肆的野心,竟不覺間,微揚起了嘴角,定然而言:「不會的……」
轉而,便絕然地跪在了李淵面前:「父親,就請派世民前去,世民定不辱命!」
「可是……」
李淵雖素知兒子之能,但,此行之兇險、猶為難料,作為父親,他又豈能放心……
「父親……」
李世民見李淵猶疑,忙拔出了身上的佩劍,兀然間便向茶桌劈去,茶桌立時便斷作了兩半:「父親,世民在此立誓,此行若不成功,定有如此桌!」
李淵心頭一震,他自來了解李世民,見他去意既已堅決,恐自己若要橫加阻攔,他不帶一兵一卒、也會跟去的,那又何必呢?猶豫間,終還是點了點頭:「好吧,不過世民,一切都還要以性命為重,勿要太過勉強了……」
李世民還劍入鞘、笑意也自賁然地舒展著:「謝父親,世民記下了!」
劉文靜讚許地望他,眼神亦是熾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