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更加認定阮氏在向自己示威,拿捏她。
她忍了一會,終究還是沒忍住,先看了清啞一眼,才對梅氏道:「早聽表弟妹說二*奶奶很厲害,我原還不信,今日一見,果然不虛。」
阮氏和清啞對視,阮氏目光帶著詢問。
她才不信清啞會在背後說她,要說也是誇。
清啞沒有出聲,只靜靜看著對面的梅氏。
嚴氏笑道:「清啞定是誇嫂子。」
清啞收回目光,對嚴氏道:「我對錶嫂說,我二嫂很厲害的,如果有人欺負巧兒的話,她一定不依。」
嚴氏笑容來不及收,掛在臉上勉強的很。
她把目光投向梅氏,不辨喜怒。
當然這是表象,熟悉的人都知道她生氣了。
梅氏沒想到清啞會說出來,有些狼狽。跟著又一挺胸膛,心想又不是她的錯,是阮氏在拿喬、耍威風。
阮氏放下筷子,用帕子擦擦嘴,端正了身子,對眾人道:「我們姑奶奶說的沒錯。女人家再沒出息,為母則強。那老母雞剛孵出一窩小雞,你要去捉小雞,它還張開翅膀攔住不讓呢,搞不好啄你一下,兇的很。大奶奶你想想:你是不是把陽哥兒看得跟性命一樣?」
梅氏下意識點頭道:「那是自然。」
阮氏道:「這就對了。都是做人孃的。我心疼閨女的心和你心疼兒子的心是一樣的。誰要是欺負巧兒,我肯定不依。我好容易養大的閨女,從小到大都沒捨得動一指頭,哪能讓旁人欺負呢。」
又對嚴氏道:「太太應該有體會,這閨女養大了,就怕尋錯了人家。這可是一輩子的事。這方面,我們姑奶奶吃過大虧的。太太別怪我提這掃興的話頭,實在是當年的事給我們的教訓太深。我婆婆為這流了多少眼淚、受了多少氣,我們姑奶奶為這吃了多少苦,太太都是知道的。如今巧兒的終身大事由不得我們不謹慎。要是巧兒也走她姑姑的老路,我們可承受不起。兩家結親,要和和氣氣、高高興興的。要是長輩看不上,還是別結的好,誰也不想找個不稱心的媳婦。」
她一瞬間就有了決定:自己都受不了梅氏,巧兒那點年紀,在家沒受過氣、吃過苦的,如何能受得住梅氏揉搓?
嚴氏不料有這轉變,目瞪口呆。
她有一種挫敗感,明明有自己坐鎮,為何事情還是走到這一步?
梅氏又氣又憤恨,更加證實了自己的判斷:這阮氏就不是省油的燈,在拿捏自己;郭巧兒有這樣的娘,也不可能賢惠。
清啞想不通,這梅氏好端端地擠兌二嫂做什麼。
若是自己剛才不說出實話呢?
那也不行,今日不說,下次她還這樣呢?
清啞不禁懷疑:這嚴大爺到底是如何跟媳婦溝通的?也沒聽說他們關係不好啊!看來梅氏的怨氣只是針對郭家。就像江大娘當年只針對清啞一樣。江家另外兩個媳婦能力平常、普普通通,江大娘對她們一點意見都沒有。這就是緣分啊。
解釋不通的人事,一律冠以「緣分」,倒也玄妙。
嚴氏舉起酒杯,沉聲道:「大家吃一杯。多吃菜。」——少說話!
眾人都不敢再提此事,都低頭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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