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血光

嚴氏在心裡對吳氏道:「親家,你瞧,不是我不護著清啞,是根本用不著我開口。就讓她年輕人多歷練吧,我在旁照應著。」

謝吟月很快穩定了情緒。

今天,一切都要忍為上!

她便認真對清啞道:「對不起,都是我昨天一句瘋話引起的。請郭織女放心,我們今天不是來逼方家定親的。我們也知道,你我前仇太深,不可能成為親家……」

清啞不等她說完就道:「你又錯了!」

謝吟月暗怒——她怎麼又說錯了?

難道你不是因為這個才不同意親事的?

清啞道:「真正相愛的兩個人,仇恨是阻不住的。」

她想起莎翁著名的愛情悲劇《羅密歐與朱麗葉》,忽然失神,隱隱傷感,安靜的目光也失了焦距。

她不答應這門親,是要趁兩個孩子還小的時候,杜絕他們相愛的可能,不然等他們真相愛時,再強制阻撓,就太殘酷了。

謝吟月一下子漲紅了臉,滿眼屈辱——

清啞和方初以結仇開端,卻以成親結局;

謝吟月和方初定有婚約,卻以退親告終。

這個時候,清啞這樣說,是告訴眾人:她和方初是真相愛的,謝吟月和方初的婚約沒禁住考驗,這是打謝吟月的臉。

嚴氏等人也以為清啞是這個意思,韓希夷也尷尬垂眸。

身為糾葛主角的方初卻很坦然,覺得清啞不是這個意思。

果然,就聽清啞幽幽道:「有兩個家族,是世仇。他們的兒女相愛了。他們拼命阻止。女孩子不想嫁人,吃藥裝死逃跑。男孩子見了她的屍體,痛不欲生,自殺了。女孩子醒來,看見男孩子死了,也痛不欲生,也自殺了。」

謝吟月心頭湧起驚濤駭浪,兩眼發直地瞪著清啞,如見鬼怪,牙齒咯咯輕響:「你……什麼意思?你怎麼……知……道……」

她恍惚覺得眼前一片紅,好多的血啊!

「非花——」

她再次神智錯亂,淒厲地叫了女兒一聲,一頭向前栽倒。倒地時,兩手本能撐地,才避免了鼻樑被砸扁的悲劇。可是她陡然暈倒,手臂無力,根本撐不住,那額頭就「咚」一聲磕在地上。

方家這會客的正堂,為了莊重,地上鋪得是大塊青石雕板,不像昨日那花廳,都鋪的木地板,到冬天再加一層羊毛地毯。

謝吟月額頭磕在雕花紋青石上,霎時就見了血。

眾人被她慘叫激出一層冷汗。

韓希夷首先急跳起來,「吟月!」

嚴氏韓太太等人也都一擁而上。

方初先高聲命人去請劉心,因見眾人圍緊了謝吟月,便站到清啞旁邊,怕她受驚一樣,攥住她的手道:「不關你的事。」

清啞木木點頭。

不是她的錯!

她不過就說了個故事……而已。

她身子有點抖,反抱住方初胳膊依靠。

好突然,好可怕……

謝吟月這一磕太嚇人了,等扶起來已經滿臉是血,且順著額頭往下掛,鮮豔的數條,掛在緊閉雙眼的白皙臉頰上,看去十分豔麗恐怖,像兇殺案現場的女屍。

方初忙上前一步,遮住清啞目光。

他蹙眉想,謝吟月為什麼這麼大反應呢?

她昨天和今天的言行都太反常了。

嚴氏急叫僕婦們進來——剛才為了兩家顏面,都打發出去了——命抬了軟椅來,將謝吟月挪到她屋裡去,讓劉心診治。

韓太太和韓希夷也將韓家僕婦指使得飛奔來往。

看著被韓家僕婦匆匆抬出去的謝吟月,清啞緩過勁來,開始納悶:她不就說了個愛情故事嗎?這故事至於讓謝吟月聽後暈倒嗎?

羅密歐與朱麗葉,和謝吟月什麼關係?!

嚴氏陪著韓家母子去了,堂上只剩下方瀚海、方初和清啞。

方瀚海老謀深算,也想不明白謝吟月怎麼一回事,冷哼一聲道:「就她愛出么蛾子!一齣一齣的,淨折騰咱們。」

方初自語道:「會不會是苦肉計?」

以謝吟月的過往心性,他有此猜想也正常。

方瀚海想了想,搖頭。

這苦肉計也忒傷本了,他可是看的真真的,謝吟月那一下實實在在地磕在雕花紋的青石地面上,傷勢絕輕不了。

清啞也不信是苦肉計,命細妹去瞧瞧,「看傷勢怎麼樣。」

細妹點點頭,身姿挺直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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