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血光

分別向正上方和方初清啞這邊進行兩次。

謝吟月緊閉著嘴,看著他磕頭。

等他磕完,她才對清啞道:「謝氏無狀,給方家和織女帶來驚擾,不敢懇請織女寬宥,願禁足五年,反省思過。然此事與希夷無關,全是我一人之過,請你們莫要怨怪他。」

說完,也伏地重重磕了三個頭。

這是她第一次向郭清啞認錯,連公堂那次都沒有。

在公堂上,她只認了罪,沒認錯。

韓希夷聽她為自己撇清,微愕之下,心更沉:到底是什麼緣故,讓她寧願對郭清啞磕頭認錯和禁足五年也不願說出來?

清啞覺得這一刻的謝吟月,有些模糊。

……

起身的時候,謝吟月主動去扶韓希夷。

她低聲道:「對不起!」

剛才,他陪她共同面對了難堪,哪怕知道他並不愛她,娶她只是為了困住她、圈禁並監視她,她也感激,總比她一個人跪著強。

也許,沒有希望也就無所謂失望。

沒有失望也就不會怨恨,不會不甘。

今世答應和他成親,她並沒指望他能真心對她,更不指望他的愛,他們各有目的,她是為了一雙兒女,為了有個棲身之地,所以看到他陪自己下跪、賠罪,才覺得分外可貴,彷彿意外收穫。

至少,他承當了一個夫君該承當的。

韓希夷沒理她,他要的不是她的道歉。

等他夫妻重新落座,韓太太才死裡逃生般透了口氣。

她看出方家人不大滿意——人家只想知道謝吟月的目的和用心,並不稀罕謝吟月道歉,謝吟月禁足不禁足,人家也不感興趣——忙賠笑說起那口頭婚約,要叫方家人放心。

才開了個頭,清啞就道:「我不答應這親事。」

直言不諱,毫無轉圜。

公婆當前,夫君在座,沒有人覺得她搶先說話失了規矩,別說適哥兒是她兒子,便不是,她在方家也有權利說這個話。

韓太太面對清啞格外心虛氣短,難以直腰。

當年她棄清啞而選謝吟月,如今清啞是身後有兩座御賜牌坊的風光無限的織女,謝吟月是遭流放獲赦的品行有汙的罪女;剛才一個坐在上頭責問,一個跪在堂下賠罪,帶累她兒子也跟著賠罪,明晃晃提醒她多麼有眼無珠。

她強笑道:「我們也知道織女不想和韓家結親……」

清啞認真道:「不對!韓非花要是我女兒,我也絕不會為她定這門親。你對女兒太不負責了!」最後一句話是對謝吟月說的。

謝吟月反問:「你說我不夠格做母親?」

她神色凜然:先前清啞的質問她無可辯駁,所以低頭認錯。這並不代表她今天一直要彎著腰對清啞,她不是送上門來給清啞踩踏的。她只對自己做錯的事低頭。清啞指責她對女兒不負責,她不能認!

若不是為了女兒,她能來方家嗎!

清啞道:「你的確做錯了!」

謝吟月道:「你怎知我做錯了?我對女兒的愛護不比你對兒子的愛護少一分。你可以怨我罵我,不可以指責我對女兒的用心!」

清啞道:「可是我不同意這親事!我兒子聽了我們的事,也不想娶非花了。你打算怎麼辦?」——這還不算害了自己女兒?

清啞的話刺激了謝吟月,她差點又控制不住自己,拳頭又攥緊,長長的指甲刺在手心,一陣疼痛,才讓她頭腦清醒過來。

她垂下眼眸,掩蓋了眼底的冷笑——

郭清啞,有些事,你永遠不會知道!

你不知你兒子為了娶我女兒,曾跪下苦求我。

如你所願,我一切都任由你們決定。

我倒要看看,方無適會不會愛上韓非花!

千萬千萬,你們將來別轉過頭來求我才好!

清啞也在想:別說兩個孩子太小,將來變數太多,就衝她和謝吟月水火不容的關係、謝吟月和方初尷尬的過往、她和韓希夷尷尬的過往,也不該將他們往一起湊,不然等成親後,小夫妻兩個夾在娘婆二家之間,會很難做,那日子怎麼可能過好。

例如嚴氏和吳氏,出身相差極大,也曾互相不滿過,但她們卻為了共同關心的人言歸於好,昨天她們都推心置腹了。

謝吟月和她能做到這樣嗎?

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兩人電光石火間,言來語去地又交鋒了一陣。

眾人都來不及插話,都凝神聽著。

等交鋒暫停,韓太太首先喝道:「好了!這件事本是謝氏失言在先,怎不承認?昨晚你還對我下跪認錯,難道是假心?」

儘管她不願在外人面前落謝吟月面子,落謝吟月的面子就是折韓家面子,但清啞的話正中她下懷,她昨晚可不就這麼罵謝吟月的;再者她還有事要求清啞呢,於是顧不得韓家體面,出言警告謝吟月。

韓希夷皺眉,也覺得謝吟月這爭執莫名其妙。

他喝道:「此事本就不妥,郭織女並非辱你!」

方初正要張嘴,見韓家母子這麼說,又閉上了。

作者「鄉村原野」的其他小說

果蔬青戀》《醜女如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