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初道:「你太抬舉我了。」
停了會,清啞想起剛才的話題,又道:「其實我……」
方初忙又搶道:「其實你什麼都不用解釋。師傅說了,他怎麼教的弟子,無需告訴外人,大靖也沒有這一條律法規定。王大人已經認可他了,也已經擬摺子上奏皇上了。」
清啞急道:「其實我不是……」
方初再次搶道:「其實你不是妖孽,這我知道。」
清啞傻傻地看著他,滿心疑惑: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攔她,不讓她把話說完,難道已經知道她來歷了?
他就差沒親口告訴她:我們在作弊,請你配合一下。
方初也確實在心裡急:怎麼就不能配合一下呢?
偶爾撒個小謊,也是無傷大雅的!
清啞想:「騙別人可以,不能騙他,不然他以後知道了會怪我的。」於是她鄭重道:「方初,有件事我必須要告訴你。」
方初被她執著打敗,無奈道:「好。不過,眼下先不急。我已經讓細腰給你家送了信,這會子你哥哥他們怕是在前面等著接你回家呢。等以後有了空閒,你再慢慢告訴我,我一定仔細聽。好嗎?」
清啞想了想,道:「也好。」
方初鬆了口氣,看著她笑了。
其實,清啞對他這樣信任,他真的很喜歡。
想起她的遭遇,他心又緊縮起來,斟酌一番又道:「等這件事情了結,我就帶你離開這裡。我們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生活,不用理會這些是是非非,想怎麼過就怎麼過。」
清啞聽得一愣,問:「去哪兒?」
方初道:「等計劃好了,我找幾個地方你挑。」
這當中還涉及一些人事,也不是說走就能走的。
清啞躊躇道:「那郭家的生意怎麼辦?還有伊人坊呢。」
方初道:「郭家有你哥哥,伊人坊有表妹在,你不用擔心。」
清啞道:「可是,我娘不捨得我。我也捨不得我娘。」
吳氏原先連將閨女嫁出綠灣村都不樂意,後來好容易放寬了條件,也不過是同意把她嫁給在同一個鎮子的江明輝,若她要跟方初去很遠地方,吳氏能答應才怪呢;況且,清啞自己也捨不得離開家人。
因此她疑惑地問道:「為什麼我們要去沒人認識的地方?我們的買賣都在這裡,家也在這裡,住這不好嗎?」
方初笑容一僵,小心道:「沒人認識你,就不會說你閒話了。」
清啞道:「那有什麼用?等住久了,就認識了。」
方初斷然道:「那就再換地方!」
清啞提醒他:「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
她覺得他好奇怪,以他的閱歷,不該說出這樣的話。躲著閒話走有什麼用呢?在陌生的地方,別人一開始不知你底細,等熟悉你了,或者某一天忽然發現你的過往,說不定掀起更大波瀾;倒不如坦然面對,在原來的環境,就算一時有什麼事,大家議論久了,也就淡了、不新鮮了,好過再受一次傷害。
方初也覺得清啞奇怪,更痛苦——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什麼?
韓家放棄她、另外結親,就沒有讓她窺見一絲端倪?
看著一派純真無邪、毫不知愁的她,他有些迷惑。
忽然他心中一動:難道,夏流星和衛昭並未欺辱她清白?
對,一定是這樣!
若不然,她面對自己不會這樣坦然。
她一向心思清澈,裝不出來樣子。
他激動起來,跟著面色又一沉,想:「即便她還是清白之身,但人言可畏,眾口鑠金,她怎抵擋得住羞辱!眼下她這樣,是因為不知人心險惡,不知此事的惡劣影響;等她見識到了,未必受的住。」
清啞見他神色變幻,追問道:「你有什麼事瞞著我?」
方初見她起疑,待要拿話搪塞過去,想一想,又覺得不如先跟她透點訊息,讓她有個心理準備,說不定就能應對,她其實很堅強的。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鄭重道:「你被夏流星帶走,有心人不會放過這個打擊你的機會,外面恐怕會傳出一些流言。」
原來是為這個!
清啞鬆了口氣。
因不屑道:「我才不怕呢。從和張……張什麼的退親後,我就被人閒話。後來又和江明輝退親,還是被人說閒話。後來又說我殺了人,現在又說我是妖孽……從小到大,我聽的閒話還少嗎!走自己的路,讓別人去說吧。」
要說別的她也許歷練不夠,說到這被人用異樣眼光打量、傳閒話,她敢說兩世加起來,沒人比她經歷更多了。
任他狂風暴雨來襲,她自能遺世獨立!
方初輕聲道:「‘走自己的路,讓別人去說’,好!」
他看著清啞,終於釋懷了!
他想帶她離開,是怕她受不住周圍人排擠;如果她不懼,他又有何懼?若他刻意要躲避這一切,證明他不是不在意清啞的名節,而是很在意,那和別人又有什麼兩樣?
不管發生什麼,他都該和她共同面對!
清啞見說服他了,十分歡喜:她可以不必離開爹孃了。
方初見她歡喜,也跟著歡喜,眉梢眼角都是笑。
可是才一會,他又擔心起來,可見陷入愛戀中的人忽喜忽愁、陰晴不定是轉眼的事。
他想道:「她這樣單純,到底懂不懂男女之事呢?別被欺負了還渾不知,若被人拿來大做文章,那時反措手不及。」
因此小心翼翼地問她:「他們沒欺負你吧?你可受苦了?」
清啞道:「怎麼沒欺負!欺負慘了……」
方初當即變了臉,失聲問:「他們怎麼欺負你了?」
清啞道:「把我擄走了呀!」
綁架還不算欺負嗎?
方初鬆了口氣,安慰道:「你別生氣,等我幫你報仇!」
清啞撇嘴道:「不用你報,他們自己現世報了。」
方初疑惑道:「現世報?」
清啞道:「夏流星想關我一輩子,就像他爹關歐陽姑姑一輩子一樣,可是後來他自己被衛昭給抓去關著了,你說好笑不好笑?衛昭就更瘋狂了,想要我一輩子幫他織布,喊普渡過去幫我換魂,想把我的魂換到他妻子王杏兒身上,然後把我的身體丟擲去,外面人只當我已經死了,這樣就沒有人認出我了。正換著,你們就去了。」
方初儘管已經猜到一二,也被這訊息給驚呆了。
他憤怒道:「他果然不是良善之輩,竟能這樣狠心!」
忽然想起什麼來,抬手撫上清啞額頭,驚慌問:「你怎麼樣?有沒有覺得頭疼、不舒坦?腦子昏嗎?……」
最重要的是:有沒有少了一魂一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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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二合一章,今天五更完成了。當然,比起那些更了一萬幾的,原野還是很慚愧的。可是,俺努力了!謝謝大家支援和鼓勵!再呼喚求月票和推薦票(我好囉嗦!)(*^__^*)(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