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罷,對身後揮揮手,也大步往自家船上走去。
身後除了小秀,還有韓大總管等一大群人。
別誤會,這些人並非都要跟他去府城的。
一上船,他就忙開了:
「你,把這信馬上飛鴿傳書去京城。」
他將一個小小的竹筒遞給一護衛。
那護衛雙手接過信,應了一聲就出去了。
「韓總管,今日起,通傳各地:繭價逐步提升。特別是兩湖之地,最好一日一個價。要搶在別人前面收購。」他囑咐韓總管。
「這……會不會太傷本了?」韓總管有些遲疑。
「就按我說的辦!」韓希夷回答很專斷。
「是。」韓總管無奈,只好遵命。
「韓嶂,你過來。」韓希夷又叫。
韓嶂忙走上前來。
「等紅媽媽那邊得手就把人送去府城。」韓希夷低聲道。
韓嶂點頭應「是」。
……
韓家大船不斷有人匆匆上下,臨開船時,還有人下船;等船駛離景江碼頭,走了好長一段路,還有人放小船下水、上岸,不知內情的人看得稀裡糊塗。
韓總管等人卻在心裡抱怨:「少爺只顧追著郭姑娘跑,把書房搬到船上來了。本來一句話就能交代的事,害得大家跟著折騰,多餘跑路。眼下還好,等到了府城,路更遠了。」
韓希夷臨時得知清啞要去府城,當即就要跟去,哪有空安排手頭事;更何況他事情也多,雜無頭緒,不是一天半天就能安排了的;今日就算安排了,明日又有新的事,又要調整,哪有妥的呢!
他足足忙了一個多時辰,才把緊要事安排下去。
等把人都打發了,他走到船頭,看向前面大船。
「雖說同行,可又不同船!」他心中有些不足。
怎樣才能讓她感受到他就在身邊呢?
眼珠一轉,他解下洞簫。
須臾,簫聲飛上大江上空。
小秀還在忙碌。
他在為韓希夷收拾衣物。
聽見簫聲,他看向依在窗邊的大少爺,滿眼欽佩。
每天晚上,大少爺都要吹簫到子時以後才回去歇息;早上卯初就起身處理事務;白天更是像陀螺一樣旋轉,一刻不能閒,就這樣,也不見他露出半點疲倦,精力充沛不說,還異常的精神煥發。
今天早上臨時出行,韓家鬧得兵荒馬亂。
這樣情形下,大少爺還不忘叫靜女和陶女把他所有夏季衣裳都搬上船,又不讓二女隨行,全丟給他小秀一個人收拾。
對著各式袍服,小秀很想不通:大少爺對服飾要求高,每一件衣裳從布料選擇到顏色搭配,再到縫製刺繡等無不精細,因此所有衣裳都是精品。平日裡他並不留心穿衣這等瑣事,往往隨手挑一件就穿上,卻並不會令他有任何不妥。今日,他卻特地吩咐叫帶上許多衣裳,實在不像他平日行事風格。
小秀偷偷猜測:大少爺應該是為了郭姑娘。
女為悅己者容嘛!
當然,大少爺是男人,不過也是那個心思。
他一面想,一面很認命地將大少爺的華服按顏色、款式分開擺放,有些還懸掛起來,便於大少爺挑選。
好容易忙活完了,見大少爺還在吹,有些心疼。
想了想,他走去外邊烹茶。
等韓希夷一曲吹完的時候,他便端了杯香氣四溢的茶進來,賠笑道:「大少爺,歇會喝口水吧。老是吹也累。」
韓希夷放下洞簫,笑道:「我不累。」
卻還是接過慣常喝的玉杯,抿了一口。
又問:「衣裳都收拾好了?」
小秀忙道:「都收拾好了。大少爺要換衣裳嗎?」
就算換了,佳人不在這船上,也看不見啊!
韓希夷想了想,道:「等會再換。」
小秀微微錯愕——還真要換?
他霎時對郭姑娘的魅力無限敬仰。
這一路上,簫聲都隨著滾滾江流飄飛。
嚴家船上,陳氏意味深長地對清啞笑道:「韓大爺這簫吹得好。這一路上,我們可不寂寞了。不然,坐船也悶的很。」
清啞微微點頭,覺得臉兒有些發燒。
簫聲才起的時候,她聽得還蠻舒暢,也覺得很好。
後來發現他不停地吹,簫聲頻頻透出邀請、詢問之意,她便有些心亂了——他應該是希望她以琴相和。
如此一來,她明明想彈琴的,也不好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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