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相遇(二合一求月票)

那大哥忙答應一聲,又問清啞:「鱖魚要嗎?」

清啞便去看另一隻桶裡的鱖魚。

看後神情有些異樣。

原來不僅人要受外貌影響命運,魚也是一樣。

那兩條紅鯉魚光華燦爛,差不多的人見了都不忍心烹它們,而這幾條大鱖魚肥嘟嘟的,她看後第一反應就是腦海裡浮現清蒸鱖魚、松鼠鱖魚、臭鱖魚等名菜,甚至鼻端都聞見香氣了,禁不住吞了一口。

她想真是罪過,將食慾壓了壓,再想放生的事。

因想道:就算帶回家放了,鱖魚不比紅鯉魚好認,大家又是最愛吃鱖魚的,總不能讓家裡從此不許吃鱖魚了,回頭被撈上來,還是逃不脫被烹的命運——誰叫鱖魚味道那麼好呢!

正思量,一抬眼看見青年漢子眼中又有笑意。

她滿眼疑惑地看他。

青年漢子抵不過她注視,低咳一聲,主動解釋道:「這鱖魚……容易使人想到松鼠鱖魚那些菜,不禁口齒生津。」

說完還朝廟宇方向瞄了一眼,彷彿怕菩薩聽見了。

清啞被他逗笑了,差點脫口說「我也是這樣想的。」好險才止住了。心頭忽閃過一絲困惑,覺得他一個漁夫跟「松鼠鱖魚」這樣精緻的菜餚有些不搭,說出「口齒生津」也很怪;又不確定他是否看出自己心思,便解釋道:「我怕拿回去放了,哪天又被人撈上來煮了。」

青年漢子建議道:「姑娘可在魚鰭上穿個金環或者銀環做記號。」

清啞還沒說話,細妹道:「虧你說的出,張口就是金銀!真是爛主意!人家要是聽見這樣,本來沒想抓的也想去抓了。金環銀環誰不想要!」

青年漢子見小丫頭滿眼鄙視,不禁一滯。

「就用鐵環。」他道,「別的水泡久了容易爛。」

清啞對細妹道:「回去再說。先付錢。」

又對青年漢子道:「謝謝你。這鱖魚我們也要了。」

青年漢子道:「祝姑娘好運,福壽綿長!」

清啞心頭又湧出熟悉的感覺,忍不住又看他。

漢子又垂眸,似乎有些侷促。

細妹笑道:「你這賣魚的倒會說話。」

一面掏出荷包來算賬付錢。

在荷包裡翻了半天,撿了一小塊碎銀子出來遞給青年漢子,「不用找了,算我們姑娘賞你的辛苦錢。」

青年漢子怔了下,迅速瞥了清啞一眼,才接了。

「多謝姑娘賞!」他低聲道。

清啞感覺很敏銳,道:「也不算賞。那一對鯉魚很難得,誰買了都是個吉祥如意的好兆頭,不能論斤賣。」

青年漢子本已低首,聞言忍不住又抬眼看她。

雖未說話,眼中卻閃現異樣光芒。

這時那大哥笑道:「姑娘真是好人。」

他已經將鱖魚倒進木桶,阮秀叫一個少年送回船上了。

清啞見事了,不再多說,起身往旁邊一個攤子走去。

這一會工夫,魚攤旁邊就多了一個賣福袋的村姑,並不大聲叫賣,而是低頭坐在那,用兩根細竹針打絡子,有人問價錢,才停手回答。

清啞見那兩手靈活翻飛,立即駐足觀看。

青年漢子眼角餘光瞥見她走了,忍不住抬眼追了過去。

見她停在那,也不由去看那村姑,看她賣什麼的。

剛才幫清啞借梯子的老漢意味深長地笑道:「那是福兒。你們趙大爺的侄孫女。這姑娘可勤快的很,能幹手也巧。前兒我還跟他爹說呢,你們兩個也該說媳婦了,別光叫你大爺操心。」

青年漢子聽了滿眼錯愕。

那大哥忙笑道:「老爹說笑呢,我們連飯都吃不飽,拿什麼娶媳婦!」

老漢道:「只要人勤快,還怕沒人嫁。咱們莊稼人,什麼苦沒吃過,什麼窮沒經過,誰也不能窮一輩子!那不正經的懶漢才窮一輩子。我瞧你們兄弟還不懶。前兒村裡還有人說你們兄弟呢。都說你們不錯,就是窮了點。怎麼樣?要是滿意,我就託個老臉,幫你們說合去?」

這一番話,把那大哥也說得錯愕起來,不知如何回。

青年漢子微不可查地輕咳了一聲。

那大哥便強笑道:「老爹好心,我們兄弟好感激。這個,還是等攢些銀子蓋個屋子再說。不然,娶了媳婦回來往哪放呢?」

老漢正色道:「說了媳婦你們才能攢得起錢。不然,掙來的銀子這邊進那邊出。男人沒成家的時候都這樣,我有經歷的。有個女人管著,花錢就小心了。」

他的聲音並不小,附近人都聽見了。

大家便鬨笑起來,幾個媳婦笑得格外大聲。

那大哥呵呵傻笑,青年漢子低頭不吭聲。

那個叫福兒的姑娘忽然臉紅了起來,手上打得也慢下來。

清啞看了一會,又撿了幾個福袋端詳一會,覺得這姑娘手很巧,用紗線攙著少量綵線編結綵繩,然後再做成各種精美小袋,或裝一個平安符,或套一塊雕刻福壽的木牌,或是竹雕的觀音像等。

不過她覺得圖案和樣式都略顯單調了些。

她前世可是編織高手,今生又見過各種精美的瓔珞,腦海中無數樣式,自不是這村姑可比。

不時有香客駐足問價,才十來文錢的東西,還猶豫半天要不要買,又還價,福兒臉嫩,說不過她們,降了價才賣出去幾個。

清啞心裡為她默算賬,也就賺個工夫錢。

她有些同情這女孩了,掙錢真不容易。

她便對她道:「你這個可以這樣編——」

說著伸出手,要拿過她手上的針來試。

福兒發愣,看著她不知該不該鬆手。

細妹忙道:「我們姑娘要教你呢!」

得織女教導,這可是求都求不來的好機會。

福兒打量清啞,都是差不多大的女孩兒,對方又光豔照人,她羨慕之餘也渴望能和她接近、說話,便將打的半條彩繩遞給她,看她怎樣。

清啞接了過去,一頓扯了,從頭編織。

福兒見她拆了,不禁著急,想這富家小姐太愛玩,也不管別人死活,耽誤了她幹活掙錢她找誰去?

正想怎麼哄她還回來,忽然睜大眼睛,就見清啞兩手飛快地動起來,看情形很熟練,只不知打的什麼花樣,她便屏息等待。

清啞站著織了幾排,見福兒仰著脖子看她,便走到她身邊,跟她擠在一個板凳上坐下,道:「你看,這樣編——」

她說不好,也不慣長篇細緻地解說,只示範。

福兒看著她手下已經顯露的半個花型,眼睛亮了。

清啞見她明白了,便不再說,繼續編。

兩顆頭緊緊靠在一處,一齊沉入編織,連買賣也忘了做。

細妹一見這樣,便幫著應付起來。

她比福兒會做生意多了,賣了幾個福袋,價格都比之前高。

細腰站在一旁,冷冰冰地一聲不吭。

這情景看去有些怪異,叫人想不通怎麼一回事:美豔的細腰像主子,站在那沒人理會;梳著兩個包包頭的細妹是典型的丫鬟裝扮,可在賣東西;一個清麗脫俗的少女和一個村姑頭挨頭靠在一起……

青年漢子看著這一幕,半天轉不開目光。

那老漢又開始勸他們兄弟娶媳婦!

作者「鄉村原野」的其他小說

果蔬青戀》《醜女如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