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逼迫

周縣令這才發現,還有事未了呢。

他無奈地示意衙役上前接了狀子,看了起來。

剛剛鬆一口氣的眾人陡然又被提起了心神。

簡配對沈寒秋遙遙抱拳,又朝方初看了一眼,歉意地笑了笑,退到一旁。這是表示他為郭家擔任訟師到此為止,下面的案子他不會再插手。因為郭清啞狀告謝吟月,謝吟月卻是方初的未婚妻。

沈寒秋微笑點頭,表示理解。

周縣令看完狀子,對謝吟月道:「謝姑娘,郭姑娘告你知法犯法,袒護妹妹殺人罪行,栽贓陷害無辜良民。你有何話說?」

謝吟月盈盈走上前去,在清啞身邊跪下。

「民女問心無愧,任憑大人審問。」

她聲音清脆、淡定,舉止氣定神閒。

面對此情形,大家不看堂上二女,都看向方初。

連方瀚海和謝明理都看著他,看他如何決定。

方初一下成為視線焦點!

他怔怔地望著跪在前方的兩個少女,嘴唇閉得比任何時候都緊,拳頭捏得關節都發白,渾身跟著緊繃、僵直,似乎連呼吸都停止了。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就一瞬,他驀然鬆懈下來。

眉峰下,眼眸低垂,一副聽之任之的模樣。

謝明理止不住顫抖起來,轉而犀利地瞪著方瀚海。

方瀚海沒有任何動作。

不管兒子的決定是什麼,他都相信他、支援他!

韓希夷有些不忍,很能體會好友心情。

看著堂前二女,他也束手無策。

這兩年來,她們明裡暗裡、背後當面,不知交手幾多次,這是第幾次?

堂上,周縣令又開始審問。

清啞指控謝吟月依據以下幾點:

一,當日在公堂上,她因指出江明輝死因,謝吟風驚恐暈厥。謝吟月發現妹妹異常,陡然發難栽贓她,一是幫謝吟風掩飾,二是維護謝家聲譽,三為除掉她。

二,謝吟月早從馮佩珊口中得知她碰見江明輝的事,一直不說,正是居心叵測。

三,唆使謝吟風逼問玉枝用心險惡。

如今案情大白,證明她之前所有行為確是掩蓋栽贓。

謝吟月道:「郭姑娘,你說我栽贓你是幫謝吟風掩護,證據呢?當日我指控你,是依據許多疑點,更有從你家船上搜出的短刀為證,並非我信口雌黃。後來,你自己又親手寫下供狀,怎麼反怪到我頭上!」

周縣令點頭,道:「郭姑娘,你可有證據?」

清啞道:「謝吟風殺人是事實,謝吟月誣陷我也是事實,還要什麼證據?」

周縣令聽了一愣,想想有些暈乎。

謝吟月冷笑道:「姑娘以為顛倒順序,就可以混淆視聽了?當日我們都不知兇殺內情,謝吟風聽見江明輝死於鐵釘灌頂驚恐暈倒,乃是不堪打擊傷心悲痛的表現,有何不妥?」

清啞盯著她問道:「哦,既然你覺得妹妹是傷心,你還有心思編一套滴水不漏的話栽贓我。你當時在想什麼?」

簡配面上露出一絲讚賞,看了方初一眼,微微一嘆。

謝吟月眼神微顫,很快恢復正常,道:「你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提出鐵釘灌頂,還說得那麼詳細,難道不讓人心驚,從而產生疑問?我懷疑你再正常不過了。再加上從你大哥船上搜出刀具,和江明輝身上刀傷吻合,正是要故意轉移查案人視線,讓人以為江明輝是被刀殺死的;你大哥又正好那個時辰出城,當晚停在翠竹鎮,江明輝又被拋屍在翠竹鎮,怎不叫人懷疑你兄妹合謀串通?說到這我倒想再問郭姑娘一句:你到底是怎麼知道江明輝被燒紅烙鐵灌頂而死的?難不成姑娘平日還琢磨這個?」

她反客為主逼問起清啞來,也是故意岔開話題。

清啞一揚頭,道:「就不告訴你!」

謝吟月聽得一呆,絲毫沒料到她會這樣回答。

堂上至少一半人都露出錯愕神情。

他們也都沒想到在這嚴肅、緊張的時刻,一向安靜的郭姑娘忽然任性撒賴起來,頗有「就不說,氣死你」的架勢。

韓希夷一個沒忍住,差點笑出聲來。

急忙中想起在公堂,笑出來很不妥,才忍住了。

不知為何,他看著清啞心裡軟軟的。

方初嘴也抽了抽,對於清啞這一偏離行為表示奇怪。又想她到底才十幾歲,正是天真爛漫的年紀,以前沒經歷過大事的,這一兩年遭逢諸多變故。人都當她是郭少東,其實還是個孩子,偶爾任性撒賴也正常。

周縣令道:「郭姑娘,你不說,這案子怎麼審?」

他十分遺憾:再聽謝吟月的推論,他還是覺得有理,還是覺得好像郭清啞殺了江明輝,再被郭大全以刀傷掩蓋。本來他以為破了這樁奇案會立大功、升官的,偏偏情勢陡然翻轉。如今謝吟風和賈秀才都認了,兇器也找到了,江明輝走水路的小船都找到了,正是鐵證如山,他不服也無法。

這時候,他跟謝吟月一樣,很想弄清楚清啞到底是如何知道江明輝被鐵釘一類的利器灌頂的。

清啞道:「我怎麼知道不重要。過了這麼久,無論怎麼說,謝大姑娘也不會相信。大人可還記得:謝姑娘那天問我時,不等我想好怎麼措辭,她就給我扣了殺人的罪名,根本不給我說話的機會。她就是要我死!」

周縣令略一回想,點頭道:「唔,好像是。」

清啞忙誇道:「大人好記性。」

謝吟月沒想到清啞也會奉承人,氣得要死。

不等她反駁,就聽清啞又道:「好,謝吟月栽贓陷害民女的原因明確了,咱們再說第二點……」

謝吟月疾聲道:「等等,怎麼就明確了?大人尚未表明態度呢,姑娘難道代替大人下結論?」

清啞提高聲音,和她搶著說,生生將她的聲音壓制,別人便只聽見她說道:「剛才辯論很清楚,不用再說!」

又急急朝上道:「大人,民女是原告,她是被告。民女提出指控,等說完她再提出辯駁。上次大人不就是這麼審問的!」

周縣令道:「不錯!你繼續說。」

又對謝吟月道:「謝姑娘暫時不得插嘴。」

謝吟月不再說話,冷冷地看清啞如何舌燦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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