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腹疼難忍、下身熱乎乎流液的時候,她痛哭不止。
她原本想坐著花轎風風光光嫁入張家,如今成了空。
她原本想村裡人即便議論這事,也不會嘲笑她,而是嘲笑清啞,說清啞無用,被長相好、性子機靈又能幹、能說會道的李家紅棗搶了夫婿。張家和郭家雖有定親,牛不喝水強按頭,架不住張福田喜歡她紅棗。
她是勝利者!
這段經歷帶給她的是榮光!
可是,事情完全不朝她想的方向發展。
郭家居然不在意張福田做的事,還肯繼續結親。
張家居然寧願捨棄親骨肉也要娶郭家女。
還有張福田,居然狠得下心拋棄她!
她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這結局!
※
再說郭家,吳氏擔心清啞,丟下張福田和紅棗就匆匆去了廚房。
廚房裡,清啞正在切黃瓜。切好的黃瓜絲裝在碗裡,均勻得好像紡出來的紗線。切好了,加上細蔥、鹽、蒜泥和熬熟的香油,用筷子拌開。拌得時候,郭勤郭儉郭巧都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
「好了,能吃了。」郭勤下論斷。
「要醃一下。」郭巧很內行地說道。
「我先吃。」郭儉只想吃,別的不管。
清啞嘴角噙著微笑,掃了侄兒們一眼,並不接話。
待覺得拌好了,她先搛了一筷子喂郭勤。
喂完,凝目注視他。
郭勤感覺到小姑的等待,眨巴著眼睛用心咀嚼。
「好吃。」吃完他給出評價,發現小姑依然看著他,似乎嫌這評價不夠,太籠統了,便又補充道,「不鹹不淡,好吃。」
郭巧上前一步,急道:「讓我嘗。小姑,讓我嘗。我會說。」
清啞這才移開目光,又搛一筷子喂郭巧,然後又喂郭儉。
餵過了,同樣看著他們。
郭巧見她如此重視,不等嚼完就道:「香,還甜!」
一面說,一面繼續努力想詞兒形容。
然郭儉皺眉叫道:「不好吃!蒜臭!不要蒜。」
郭巧反駁道:「哪臭了!你嘴不好。」
清啞笑容深了,從腰間扯出帕子,幫郭儉擦鼻涕。
擦乾淨了,才道:「小娃兒,吃蒜好。」
聲音柔柔的,十分婉轉。
三小見她居然開口說話了,都眉開眼笑。
吳氏在門邊站了半天,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疑惑不已:剛才的事閨女真的一點都不在意?還是裝作沒事人一樣,回頭又做傻事?
她心中一緊,邁步進屋,喊「清啞!」
清啞見她雖然臉含笑,然目光像前世的「x」光一樣在她面上來回掃視,彷彿要透視她內心,便知道她擔憂什麼了。
唉,可憐天下慈母心!
她將筷子遞給她,示意她嘗涼拌黃瓜。
吳氏嚐了一筷子,誇張地贊好。
雖然她是真心覺得好,那語氣聽在清啞耳中,還是太誇張了。
接著,母女兩個合夥做飯。
清啞每炒一碗菜起鍋,都先搛給三個小侄兒嘗,嘗完問結果。
小娃兒嘴饞,因此十分喜愛這活動。
站在灶邊等待,然後品嚐,再給評價,廚房童言稚語不斷,嘰嘰喳喳的聲音,彌補了清啞無言的安靜。
吳氏則警惕地關注清啞一舉一動,生怕一錯眼閨女就不見了。
吃晌午飯時,大家都在,清啞冷不丁道:「爹,退親。」
郭守業愕然看了她半響,沒等到她再進一步解釋緣故,也沒從她臉上找到答案,便將目光轉向吳氏。
吳氏微不可察地瞅了他一眼,轉而問清啞:「你真想退親?」
清啞點點頭。
她已經回不去了,這親事她必須面對。
退親理由有兩點:
其一,張福田這種性子她實在看不上;
其二,李紅棗已經懷孕了,成全別人也算積德。
吳氏便道:「娘和你爹曉得了。你放心吧。」
清啞便收回目光,專心吃飯。
嗯,菜真好吃!
郭大全兄弟幾個連同媳婦卻還不動,都看著爹孃。
郭守業沉臉道:「這事你們別多嘴,我跟張家說。」
郭大全忙應道:「噯,知道了爹。」
然後,大家繼續吃飯。
時不時的,看清啞一眼,總覺得跟以前大不一樣了。
飯後,吳氏找了個空,將上午的事對郭守業說了。
郭守業沉著臉,一句話也沒說。
傍晚的時候,張老漢帶著張福田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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