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襲營

周惜若忽地嫣然一笑。言硎尜殘她面容素雅清麗,這一笑若白蓮綻放,清香自來。

楚太后皺眉看著她。

周惜若神色淡然從容,慢慢道:「我從未想過讓阿寶繼承赤灼。太后不必大費心機來防臣妾這一點了。」

楚太后聽了並不釋懷,風韻猶存的臉上皆是深深的譏諷:「很多人都曾經跟本宮說過這麼一句,但是你覺得本宮會信嗎?再者,就算我信了你,雲兒心裡想的可跟你不一樣,不然他會千辛萬苦拿了玫黛兒的皇后之位換了讓阿寶當了太子嗎?他是做父親的,做父親的想要留給子孫的都是最好的。你一個人可是做不了主。」

周惜若心中一沉,酸甜苦辣都一齊湧上心頭,不得不承認楚太后說的話有七八分道理。她一個人決定不了阿寶的命運,邵雲和立阿寶為赤灼的太子,定是以後一定要他繼承了赤灼。楚太后要她們娘倆走也一定是看準了這一點。只有她帶走阿寶,邵雲和才可以死心地接受楚太后和完顏霍圖給他安排的一切灩。

楚太后見周惜若沉思,鳳眸一眯,輕笑道:「本宮不逼你。你可以好好想一想,權衡一下利弊。因為你是雲兒從前的妻子,還給雲兒生下一個兒子,本宮不會對你趕盡殺絕。你想好要怎麼樣接受本宮的條件,以後的事,本宮自會安排的好好的。」

她口口聲聲說周惜若是「雲兒從前的妻子」,根本從心裡不承認了她。周惜若苦笑,比起實力強大的庫葉族,她一介無權無勢的齊國女子的確在楚太后的眼中不是邵雲和的良配,連帶著阿寶也不得她的半分喜歡。

楚太后,依然是曾經齊國的把一切把持在手中的鐵腕婦人所。

周惜若看著楚太后面上抹不去的歲月痕跡,終是緩緩道:「我會去好好想一想的。」

楚太后欣然點頭:「識時務者為俊傑。本宮相信你是個聰明人。你只要離開雲兒,天下之大,都有你的容身之處。若你想回齊國,本宮亦是可以為你辦到。」

周惜若聞言哂笑,轉身離開了楚太后的帳子。

楚太后看著她身影消失,臉上的笑意漸漸冰冷。帳簾一撩,完顏霍圖走了進來。他問道:「方才我見那周氏前來,她可答應離開了嗎?」

楚太后冷笑:「她還是放不下雲兒,可是比起雲兒,恐怕她最後還是得顧慮阿寶。不過以防萬一,還是得做好準備。」

完顏霍圖面上一沉:「你不怕她會向雲兒說什麼嗎?這樣我們別說送走她了,就是想做什麼都不好辦了。」他眼中神色沉沉,許是想起了自從邵雲和登基為帝之後處處限制他的權力,如今他前來助陣,邵雲和一些想法亦是與他格格不入。

明明是親生父子,卻還比不上旁人那麼親密信任。

他想著長嘆了一聲。

楚太后見他面色黯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鳳眸中皆是傲然笑意:「你怕什麼?那個周惜若不是那種背後搬弄是非的人,在齊宮中她的性子我已摸得一清二楚。你就放心吧。」

完顏霍圖這才放心點了點頭。

楚太后看著帳簾外一望無際的帳篷和來來回回計程車兵,凝聲道:「但願雲兒能爭氣,為我打下這齊國的江山!送我歸來!」

……

草亭中,亭外白雪點點,一襲白衣素服跪坐在軟氈上,身影若仙。茶鼎的茶滾了再滾,汩汩地冒著熱氣。周惜若看著茶水翻滾,怔怔出神。邵雲和走來,見她在這裡,眸色緩了緩。栓了馬踏上亭中。

「再燒下去茶鼎中的茶水都燒乾了。」他淡淡提醒道。

周惜若從沉思中猛地驚醒,急忙看去,只見茶鼎中的茶水已燒了一大半。她「哎呀」一聲,急忙去拿。

邵雲和一驚,道:「小心!」

周惜若已手碰到了那燒得灼熱的茶鼎上,手指猶如觸在了燒紅的炭火上。她驚呼一聲急忙縮手,「噗嗤」一聲悶響,那茶鼎被她的手帶翻澆熄了茶爐中燒得旺的木炭。邵雲和幾步上前一把將她拖開,這才不至於令那流淌在地上的沸水繼續燙傷她。

周惜若被他摟在懷中,驚魂未定之餘看向自己的手指,細白的手指上果然燙出了兩個大的水泡。她愣愣看著頭頂上方的邵雲和,不明白他怎麼會出現在這偏僻的地方。

邵雲和看見她手指的燙傷,惱道:「你是蠢了嗎?竟用手去拿燒紅的茶鼎?!」

周惜若被他一吼,嚇了一跳捂住了心口。邵雲和見她臉色發白,一怔急忙問道:「你怎麼了?」

周惜若捂著心口搖了搖頭,勉強道:「我沒事。」

方才一嚇一驚心口疼的舊疾又犯了。邵雲和不知她的病根,眼中掠過一抹悔色,勉強道:「若是哪裡不舒服就去找軍醫來把脈。別一個人到處亂走!」

周惜若定下心來,看著一地狼藉苦笑道:「是我不好。」

她說著蹲下身收拾。邵雲和見她神色落寞,皺眉問道:「你有什麼事瞞著我?看你方才心神不寧的樣子,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