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霍圖轉身對身後的侍衛喝了幾句赤灼話,頃刻間便有人勻出幾匹馬給了邵雲和一行。匆匆收拾一番,他們呼喝著向西北疾馳而去。山路迢迢,邵雲和看著眼前的崇山峻嶺,山峰層疊,眼底有什麼靜靜不息地燃燒。
從此山長水闊,天南地北,再歸還時他定要領著千軍萬馬,踏破這片河山!
……
宮中的歲月是百無聊奈的。南邊與楚國的戰事打打停停,停停打打,分不出什麼勝負來,卻也看不出任何敗象來。此時已是七月,齊京中天氣一日比一日更加炎熱。宮中高大的香樟、桂花樹、梧桐樹……卻受了充沛雨水的滋潤越發長得更加高大,枝葉繁茂,遮擋了不少豔陽,帶了清涼。
中宮安靜非常。花園中,繁花遍地開放,香氣撲鼻。繁茂桂花樹下,一抹青影正靜靜地靠在了樹下的美人榻上沉沉睡去。她面色白皙,長長的發披散在榻上,猶如一匹上好的墨綢。
她一身青碧長裙,素雅的顏色彷彿與這院中融為一體。
遠遠精緻的迴廊下,一道明黃的身影匆匆而來,卻在看見她時嘎然停住腳步。胖乎乎的葉公公悄悄上前,正要去稟報。龍越離面上一笑,按了按他的手,示意自己悄悄前去。葉公公笑眯眯地點了點頭,心領神會地退下。
他悄悄走到那碧衫女子的跟前,想要喚她,目光卻痴痴地流連在她靜謐安詳的面上。她面色素白不染半分胭脂,悠遠的秀眉微顰,如遠山青黛,說不出的安詳靜謐。光潔的額上落了一朵小小鵝黃色的桂花。將她的面容越發襯得素雅美麗。
他看了許久,竟然怔怔出神了許久。
那榻上的青衫女子幽幽轉醒,睜開眼眸,看到眼前立著的人影,長吁一口氣:「皇上怎麼來了?」
龍越離忽地道:「別動。」
周惜若一怔。他又道:「你頭上有隻蟲子!」
周惜若臉色一白。龍越離神情緊張,道:「這蟲子居然還胖乎乎的!渾身長滿了毛!」
周惜若只覺得背後冷汗涔涔,朦朧的睡意被嚇跑。她動了動唇正要說什麼。龍越離已向她頭上伸手,周惜若屏息凝神,一動都不敢動。
不一會,龍越離笑眯眯地握著拳頭伸到了她的眼前,眼底有得逞的燦爛笑意:「大蟲子變成了花蝴蝶!你瞧!」
他的手掌展開,一隻五彩斑斕的蝴蝶在他手心中騰空而起,顫顫巍巍飛到了半空中。陽光透入樹枝間隙,將它翩然飛舞的身姿照得分外漂亮。
原來是他的一場惡作劇!
周惜若看了他一眼,懨懨閉上雙眼,冷冷道:「皇上沒事可做,耍著我覺得好玩是嗎?」
龍越離笑眯眯地湊近她,道:「我自然是沒事做。所有的事都是相國一人包了。當真是好生無趣!皇后,你隨我一起去御園騎馬好不好?聽說最近進貢了幾匹西域的好馬。」
周惜若不語,側了身不願看他一眼。
龍越離看著她疏離的樣子,涎著臉湊上前,靠著她的香肩,低聲道:「皇后,你天天悶在中宮難道不悶嗎?」
「我不是你的皇后。」周惜若冷笑一聲,「皇上難道覺得我這樣不知廉恥的女子配當你的皇后嗎?」
龍越離並不惱,笑眯眯地道:「可是你現在還是齊國的皇后!我就是齊國的皇帝!」
那樣霸道的話從他的口中說出來竟有幾分當年龍越離的樣子。
周惜若幽冷地睜開眼看著他,冷笑:「皇上也如相國一樣,不放我走嗎?」
龍越離面上掠過迷茫,良久才道:「我也不知道。」
他俊美的面容在天光下清晰可見,依然是曾經年輕氣盛的少帝,可唯有眼底的茫然與無助卻是陌生的。
周惜若淡淡垂下眼眸,低聲道:「為何不放我走呢?」
龍越離忽地輕嘆一聲,索性與她擠在了美人榻上,黯然道:「你還是愛著邵大哥是嗎?」
他轉頭,眼中有點點受傷:「皇后不是應該和皇帝永遠在一起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