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惜若看著耶律箏兒明顯的不自然,清麗面上的笑意冰冷:「不然你以為我會這麼天真相信你是被邵雲和無意中搭救的嗎?」
耶律箏兒眸色一緊,冷然道:「你以為你知道什麼?」
「不多,但是卻足夠了。」周惜若淡淡道:「只是告訴你一句話,多行不義必自斃。你是公主,可是為何要自賤了身份做了那麼多的惡事?無意義的復仇會毀了你。你又想證明什麼呢?」
耶律箏兒聞言怔怔出神。周惜若推了推她眼前快要涼了茶,淡淡道:「我知道你也十分思念故土,這是秦國商人買來的茶,你嚐嚐,我的手藝可好?」
耶律箏兒心神恍惚之際拿了茶杯喝下,良久她幽幽道:「我只想再見他一面。滸」
她抬起頭,眼中是許久不曾見過的軟弱:「我只想親口問問他為什麼不喜歡我。」
周惜若心中長嘆一聲,情字一字害人如斯,一步錯則步步皆是錯。耶律箏兒為了它賠上了一生,也不知道如今能不能再挽回。
她看著耶律箏兒,慢慢道:「公主的心願我盡力而為吧。只是如今少不得讓公主好好地住一段時日,等到局勢穩定了,我再為公主安排。耆」
耶律箏兒聽得「局勢穩定」回過神來,冷冷嗤笑一聲:「你這話是來騙小孩子的嗎?時局如何能穩定?你以為龍越離能甘心就放了到手的肥肉?他可是皇帝!」
他可是皇帝!周惜若忽地想起那一張足以顛倒眾生的魅顏,心中澀然。
「我是不是騙人你已無從選擇了,不是嗎?」周惜若道。她轉頭吩咐耶荼將耶律箏兒帶下。
耶律箏兒被帶走,周惜若吩咐把她安置在一處城中偏僻的一處小院中,派人日夜嚴加看守。
到了夜間,邵雲和歸來。可是他來之時卻無人迎接,房中也找不到周惜若。他眸色一沉正要喚人,一轉頭卻發現花園中涼閣的燭火依然明亮。他釋然一笑,轉身大步朝著涼閣走去。
深夜寂靜,處處飄著夏日花開的香氣。他來到涼閣,看見了正在專心致志煮茶的周惜若。燭火搖曳,茶爐中火舌輕舔著茶鼎,她的面容被火光映得嫣紅。一襲長衣披在身上,長髮未盤成髮髻,只懶洋洋散落肩頭。她的美如一幅寧靜的山水畫,每一筆都意蘊悠長,令人百看不厭。
她守著爐火卻怔怔出神,連他到了跟前都未曾察覺。
他輕撫她的臉頰,低聲問道:「在想什麼呢,連茶煮沸了三遍都不知?」
周惜若恍然回神,她一轉頭就跌入了一雙含笑而深邃的眼眸中。她輕聲一嘆,就勢依在他的懷中,慢慢道:「我方才想的是皇上。」
邵雲和搭在她腰間的手微微一緊,半晌他忽的道:「他又有什麼好想的?」
周惜若聽出他話中的不悅,不禁心中好笑,抬頭看著他眼底,似笑非笑道:「為何不能想?」
邵雲和看了她一眼,冷冷道:「不許你想他!」
周惜若見他果然真的生氣了,輕笑一聲埋入他的懷中,低聲道:「怎麼能不想呢。他是齊國的皇帝,齊國千千萬萬的百姓都只靠著他呢。好不容易來的齊國太平,他一個人走到如今其實也很不容易。」
邵雲和冷哼一聲:「若不是我設計除去安王,他能如此順遂?說道不容易,你不覺得我才是那個最不容易的人嗎?」
他的話雖冰冷,周惜若卻聽出他心中的不甘。她失笑:「我只是就事論事罷了。」
邵雲和臉色卻依然冰冷,他冷淡道:「我也是就事論事。」
周惜若看著他沉沉的臉色,不由笑嘆:「你的脾氣真壞。」
邵雲和看著她明媚的笑靨,這才稍稍緩和,似笑非笑道:「我脾氣是很差,只能讓娘子你多擔待一點了。」
他手指輕撫過她的臉頰,周惜若聽著他喚那一聲娘子,心中一震,明眸看定他,慢慢道:「許久不曾聽見你這樣喚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