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伸來一雙有力的臂膀,周惜若已被他牢牢抱在懷中,他身上的裘衣早就披在她的身上,兩人相擁,只為了汲取那一點點溫暖。
「我若不來,還有誰能來呢?」雲思澤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她抬起頭來看著黑暗中無法看清的面容,眼中緩緩落下淚來。
這兩年唯有他不離不棄在暗中助她,若說是雲家想要依附了宮中的寵妃權貴,但是這份情早就超過了她應得的。
她低聲道:「雲少,我們會死在這裡嗎?」
黑暗中,他的目光映著天穹的微光熠熠如星子,一字一頓地道:「若一起死在這裡也是好的。但是娘娘能回到齊國的。」
周惜若默默流淚,眼淚才剛流出就凍成了冰凌,貼在臉上剌剌地疼。她低聲一嘆:「但願能撐過這一夜吧。」
雲思澤握緊她的手,漆黑的眼眸中流露堅定,道:「一定會的。」
到了半夜,正當兩人半昏半沉的時候,忽地遠遠地傳來一聲聲奇怪的嚎叫聲。雲思澤連忙推醒周惜若,急忙道:「娘娘快醒來!有狼!」
周惜若驚醒,聞言心中一寒,果然禍不單行,前幾日暴雪,雪地上人獸蹤跡全無,而這暴風雪過飢餓的雪狼就出來覓食了。雲思澤急忙起身,收拾了東西拉著周惜若上馬。周惜若吃力上了馬,這才看見遠遠的雪地上有幾個綠幽幽的光點正朝著他們的方向悄悄走來。
雲思澤咒罵一聲,道:「一定是雪狼聞到了馬匹氣味追來的。」
周惜若心中害怕,問道:「那我們怎麼辦?」
雲思澤辨認了一下方位,咬牙道:「只能連夜趕路了,看不能熬過今夜,在三百多里外有一個城,叫做風城。到了風城就可以進入狄國人煙多的地方了,那邊我們也許就能回到齊國了。」
他說完上了馬,帶著周惜若向東西方向走去。夜裡的寒風很大,迎面吹來令人無法呼吸。周惜若蒙著面巾,把自己嚴嚴實實地包住都覺得人已快要凍僵。雲思澤不停地與她說話,催促她不能閉上眼睡去。周惜若咬牙忍住。
兩人走了幾里地,雪狼漸漸綴在了他們身後,越來越近,伺機而動。周惜若頻頻回頭,看著那一雙雙碧幽幽的狼眼,心底冒起寒氣。雲思澤拔出腰間的長劍等著。雪狼的性子多疑且兇猛。就這樣一路走,一路綴著。
終於,雪狼群越來越多,漸漸有雪狼試探著跑到了馬前阻攔他們的去路。
雲思澤咒罵一聲:「該死狡猾的畜生!」
他手中劍光一閃,一條靠得近的雪狼就被他立斃劍下。突然的血腥味激起了雪狼的野性,它們彷彿得到了什麼命令,嚎叫著撲了上來。周惜若驚叫一聲,只見四面八方不知有多少匹雪狼紛紛合圍成了一個圈將他們兩人一馬圍困在其中。
雲思澤連連催動馬兒,可是雪地上的積雪有一尺多深,馬兒根本跑不快,雪狼已撲到了跟前,雲思澤索性下了馬,手中長劍揮舞刺向撲來的狼。一條條雪狼喉中的怪叫聲在空曠的雪地上聽起來格外駭人。雲思澤一邊砍一邊拉著馬兒向前走,可是雪狼越來越多,殺了一條還有十條二十條紛紛撲來。
雲思澤見勢不妙,一把將周惜若從馬上拖下來,厲聲道:「快跑,馬就不要管了!」
他說著拉著她向前跑去,身後的馬兒被落下,幾隻雪狼紛紛撲上去。周惜若聽著身後馬的驚嘶聲,從心底冒起一股寒氣。她再回頭的時候,那馬已被雪狼撲倒在地,幾十條狼一起上前撕扯。
周惜若驚得幾乎軟倒在雪地上,雲思澤一把將她拖起來,吃力地向前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