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灼人與佔木族消除仇恨,達成盟約之後氣氛怪異地同住一個營地,他們都緊張忙碌地準備著什麼。周惜若如今在阿姆的帳中照料著阿姆的飲食起居。阿姆無事的時候便教她說赤灼話,順便跟她聊一聊這裡的風土人情。周惜若直到這時候才知道原來阿姆是赤灼族中的尊者,是很受族人尊敬的長者。如她這樣年長又令人尊敬的老者在赤灼中還有很多,只是他們都散居在這片沙漠中的各個綠洲中。
而赤灼人也不是她想象的那麼少,邵雲和曾說過在狄國中也有不少隱居和與狄族人混居的赤灼人。經過幾代的延續那便是一大批數目。還有在這片茫茫沙漠中也有十幾支大大小小的赤灼人的部族,只是因為綠洲林地有限,所以無法一起群居在一起。不過平日他們互通訊息,十分團結。
佔木族其實先祖也是赤灼人,因為族中矛盾所以到最後變成了赤灼人部族的一支異數。百年間佔木族與赤灼族打打殺殺,恩怨越發難解。這次邵雲和幾次去談判未果,最後他中箭那次便是設計伏擊了佔木族中的一位不願意聯盟的首領。殺了他之後,惱羞成怒的佔木族便前來報仇偷襲,可沒想到偷襲反而受了重創,這才被迫坐下來與邵雲和繼續談盟約之事。
而玫黛兒的庫葉部族則是一支較大的赤灼分支,他們佔據著沙漠中最大的綠洲,兵強馬壯,族人繁盛。與庫葉部族的公主聯姻結親則是完顏部族和庫葉布族一條不成文的規矩。
邵雲和因為有赤灼皇室的血統而從小在阿姆的照顧下長大,當然傳授他武藝和一些技藝的是完顏霍圖。他是帶領族人保護赤灼族的領者,也是深受赤灼族戰士們敬畏的人。便是他與庫葉部族的族人首領庫葉什察達成這聯姻之事澮。
周惜若聽了阿姆說了這些,沉默一會:「他們必須完婚的是嗎?」
阿姆看了她一眼,嘆了一口氣:「現在狄國亂七八糟的,二皇子和三皇子各自打打殺殺,霍圖說這是我們赤灼人的機會。他們完顏家一直想要復國。所以幾大部落聯盟這是必須的。」
周惜若看著眼前的火堆,丟了一根柴火,這才慢慢道:「阿姆覺得他完顏家復國能有幾分成算呢?毗」
阿姆眯了老眼,想了許久道:「若是隻有霍圖只有三分成算,可是若是雲兒帶領,可能有五分成算吧。」
周惜若抬起明眸,淡淡道:「不,阿姆。若是完顏雲祈來帶領你們,成算是十分。」
阿姆渾身一震,不禁看向她。周惜若心中掠過一種荒謬的感覺。即使如阿姆這樣從小將他帶大的人,甚至傳授他一身武功和計謀的完顏霍圖都不如她瞭解邵雲和。他若沒有十成十的把握根本不會輕易地回到赤灼來。
也許完顏霍圖狂妄慣了,篤定地認為赤灼人復國在望,但是真正能執行能瞭解其中曲折並心有計策的只有邵雲和。
想起完顏霍圖,周惜若不禁擰緊了眉頭,她抬頭看向阿姆問出她心中疑惑已久的話:「阿姆,你知道完顏霍圖是他的父親嗎?」
阿姆呵呵笑了笑道:「怎麼不知道。二十多年前當他帶著雲兒來到這裡的時候,我一眼就看出他是他的親生父親。人的嘴巴可以說謊,但是長相沒辦法說謊。小時候的雲兒和霍圖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周惜若心口一窒,不由問道:「那阿姆為什麼不告訴他呢?」
阿姆嘆了一口氣:「後來是霍圖主動找到我,他說雲兒的母親不是赤灼人,怕將來對他繼承大業是一個阻礙。所以他不能說,可是他又擔心雲兒長大後對自己的身世有疑問,所以索性告訴他,他的父母是完顏家皇室後裔的一對夫婦,在他出生時便被狄族人殺死了。這樣雲兒就不會再問,也會更努力去做復國這件事。」
周惜若聽得瞠目結舌。完顏霍圖竟是懷揣這樣的心思。陰狠冷酷如他也有為兒女的一番苦心。雖然這份苦心不見得是對的。
阿姆說完又道:「霍圖告訴我雲兒這個身世秘密之後就要我保守。他說完這個秘密之後,從此就矇住自己的臉不讓雲兒看見。他心裡有一個心魔住著,做事就越發偏激。我老了,也只能讓他帶著雲兒四處流浪四處歷練。唉……再後來,他有一次回來很興奮地告訴我。他想到一個辦法可以復國了,就是攪亂天下局勢。所以他就讓雲兒去了齊國。」
阿姆蒼老渾濁的眼看向周惜若,問道:「你就是雲兒在齊國認識的女人嗎?」
她的眼中有慈愛,還有淡淡的憐惜。她輕撫周惜若柔順的發,微微含笑:「雲兒的眼光不錯。你是個善良勇敢的女人。」
周惜若聽了心緒複雜,低了頭澀然道:「阿姆不要再說這種話,我與他已沒有任何關係了。」
阿姆眼中掠過疑惑。正在這時,帳外傳來一聲清脆嬌俏的聲音:「她當然與祈哥哥沒有任何關係了。因為我才是祈哥哥的妻子。」
帳簾一撩,玫黛兒窈窕身影走了進來。她走向阿姆跟前,恭敬地磕了頭請安,脆生生道:「阿姆,我又來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