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漸漸滑向寒冬,宮中的人都穿起了冬衣。周惜若怕冷,便時常地在雲水殿中休養。不過她雖在雲水殿中,宮中的訊息卻是一點不漏地傳入她的耳中。最多的訊息便是關於有孕的龐明燕,她有大約不到兩個月的身孕,害喜得厲害,脾氣又不好,時常聽說她今日打了哪個宮人,明日責罰了哪個。有次還聽說她早起穿了衣服,覺得衣衫的袖子緊了便氣得拿了剪子絞了衣服,還大大責罵呵斥了尚衣局的嬤嬤們。
整個儀芸宮中的宮人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龐明燕恃孕而驕令龍越離十分頭疼。他幾次來了雲水殿卻被儀芸宮的宮人半路請去。龍越離向來是耐心不好的人,而且吃軟不吃硬,對此十分不悅。他一日因這事說了抱怨的話,惹得龐明燕哭哭啼啼。
龍越離眸中掠過厭惡,冷笑道:「你只不過是懷了朕的骨肉而已,將來是公主還是皇子都未可知,你以為能登天了不成?再如此胡鬧朕就令你父母親進宮好好訓誡你!」
龐明燕一聽趕緊收斂,不敢再胡為愀。
周惜若閒聊時聽得虞嬪說起這事,微微一笑:「懷孕的女子會容易患得患失,想要丈夫日日陪伴在身邊這也是情理之中。」
虞嬪不屑道:「可是皇上日理萬機,後宮又那麼多的妃子,她要識一點眼色才是。這樣鬧下去萬一生出來的是個公主,豈不是被人笑話??」
周惜若只是笑了笑,不再介面。她想了想,附耳在虞嬪耳邊問了兩句嶝。
虞嬪一聽,眼露詫異:「這事過了這麼久了,怎麼娘娘還想要查?」
周惜若淡淡道:「本宮總覺得這事沒那麼簡單,一個小小的江湖騙子怎麼能入了宮還搞出這麼大的風波?他背後若無人,本宮死也不信。」
虞嬪猶豫了半天這才點頭道:「那臣妾去查一查,在京城中找個如虛涯子這樣面目奇特的人,也不是沒有蛛絲馬跡可尋。」
周惜若見她答應,心中放下大半。看來虞嬪已完全為她所用。
過了兩日,虞嬪果然帶來了訊息,她前來如此這般在周惜若耳中說了幾句。周惜若眸中一閃,冷冷道:「果然是她!」
虞嬪此時卻猶豫:「當真是她嗎?可臣妾看她不是這等狂妄之人。雖說有人見過那虛涯子在她父親的布莊盤桓,但是若就此認定她與此事有關係豈不是太過武斷了?」
周惜若笑得冰冷:「是與不是,一問便知。」
入了冬,天一日比一日冷,齊國京城第一次紛紛揚揚下了第一場的大雪,雪花紛紛,一夜間天地皆白,御花園中的草木松樹也掛上了雪白的積雪,煞是好看。宮妃們貪新鮮,時常結伴去賞雪。
這一日天色晴好,錦容華早早起床,宮女見她精神足,照例問道:「容華娘娘可要去向皇后請安?」
錦容華嗤笑:「皇后不是說了麼,這些日子‘鳳體違和’,我還去做什麼?」
宮女笑了笑,皇后自從虛涯子那事之後便很少見了妃嬪,要不是這次貞容華有孕她說不定還躲在中宮中自傷自憐。
錦容華想了想:「要不就去貞容華的宮中瞧瞧她。」
宮女勸道:「容華娘娘還是別去,要去也要等下午再去,這幾日聽說貞容華早起害喜得厲害。」
錦容華一聽,悻悻道:「好吧。我也懶得去。可是在宮中又沒什麼好玩兒的。」
一旁有宮女笑道:「那去御花園或者上林苑賞冰花吧,昨夜又下了一場小雪,今日肯定處處是好看的冰稜花兒。」
錦容華一聽有道理,便起身梳洗打扮。她用完早膳,便出了宮,果然一齣門就看見地上的積雪又厚了些,踩上去鬆鬆軟軟的,十分爽脆。一路賞雪景而過,到了御花園。
錦容華正走得累了要回轉,一旁那位宮女笑道:「容華娘娘這就回去了啊?回去了可是又無趣了。前面有個亭子,容華娘娘可去歇歇腳。」
錦容華一聽也是,遂慢悠悠地走上前。果然前面有一處精巧的亭子,積雪壓在亭上,有種樸素的古意。錦容華胸中筆墨不多,卻也看得連連點頭。